刘根来一直盯着导航地图,从排队检票到上车,冯桂珍都是一个人,一直都没跟可疑的人接触。
难道是在下一站碰面?
管他是不是,刘根来不想等了,要是冯桂珍的同伙跟她在河市碰面,他还跟去河市?
去个毛河市?
他又不想吃驴肉火烧。
“走,上车,抓她。”刘根来招呼着秦壮。
“不再等等了?说不定,等火车开了,她的同伙就出现了呢!”秦壮还有点不死心。
“那你跟车吧!”刘根来脚步一停,指着车厢门。
“快拉倒吧!没所里的命令,跟车费用,谁给我报销?”
还挺会找借口。
“包我身上了,所里要是不给你报销,你花多少,我都给你掏。”刘根来继续鼓动着。
“快走吧,再耽搁,火车就开了。”秦壮没上他的当,抢先一步上了火车。
“开了正好,你出差的理由更充分了。”刘根来憋着笑,越看秦壮越有点落荒而逃的味道。
火车上还有不少空座,俩人顺顺利利来到冯桂珍近前。
冯桂珍还在装无辜,也不看他俩,把脸转向窗外,就跟真在看风景似的。别说,她这安安静静的样子还挺有女人味,怪不得能迷住那么多光棍儿。
“我是该叫你冯桂珍呢,还是马秋草?”刘根来笑吟吟的看着冯桂珍。
冯桂珍慢慢转过头,满眼都是诧异,“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叫王六丫。”
又一个新名字。
她是咋做到的?
名字可不能乱叫,要是跟介绍信上的名字对不上号,就会有人查。
“认没认错,跟我们去派出所就知道了。”刘根来给一旁的秦壮使了个眼色。
这货也莽,掏出手铐,拽着冯桂珍的胳膊,咔咔就给她铐上了。
“你们干什么?当公安也不能随便抓人,大家都给我评评理!”冯桂珍急了,刚刚安安静静的样子顷刻无影无踪,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喊着,跟个泼妇没两样。
这大概才是她的本来面目吧!
只可惜,没人听她怂恿,这年头的人对穿公安制服的人都有本能的敬畏。
“还敢拒捕?”
刘根来笑容一收,正要再呵斥两句,打消冯桂珍的嚣张气焰,冯桂珍却一下老实了。
咋了?
秦壮把枪掏出来了呗!
这货没白练,把枪的动作可帅了,冯桂珍要真是个清纯小姑娘,说不定还真能被他迷倒。
“走吧,要是耽误了发车,你罪加一等。”刘根来冷着脸朝车厢外转转下巴。
他纯属胡咧咧,这点破事儿还能耽误发车?
火车站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胡咧咧归胡咧咧,却足以震慑住冯桂珍,这女人老老实实的被刘根来和秦壮一前一后夹着,下了火车。
三人刚下车,火车就是一声鸣笛,眼见着就要发车。
好悬啊,多亏秦壮掏枪掏的利索,要是再耽搁,说不定还真下不了车。
等两人押着冯桂珍从火车站出来,远远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刑侦队。
都特么一个多小时了,才想到冯桂珍可能坐火车逃跑,等你们抓她,黄花菜都凉了。
站前广场人不多,两个公安押着一个年轻女人不要太显眼,刑侦队那几个人一见,就快步跑了过来。
这几个人,刘根来都见过,但没说过话,还谈不上熟悉,也就没搭理他们。
“小刘,这人是谁?我咋看着有点眼熟?”带头的组长嘴上问着刘根来,两眼不住的打量冯桂珍。
眼熟?
你还真能胡咧咧,哪儿眼熟了,你怕是都没见过她。
“眼熟就对了,她就是冯桂珍。”刘根来也没藏着掖着,反正这事儿也瞒不住,不如大大方方承认。
“还真是她!”组长两眼一亮,“我们正找她呢!谢谢你啊小刘,要不是你,还真让她跑了。那啥,辛苦你们了,把他交给我们吧。”
说着,组长就想去抓冯桂珍的手铐。
当着我的面就要摘桃子?
是你自己不要脸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没等组长抓住手铐,身子忽然一歪,斜着就出去了,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干嘛?”组长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我还想问问你,你想干嘛?”刘根来脸色比他还沉,“人是我们抓的,你上来就抢,不踹你踹谁?”
“这案子是我们负责的,犯人当然要交给我们。”组长还挺理直气壮。
“你们负责的?”刘根来嗤笑一声,“那她买票上车的时候,你们的人在哪儿?要没我们,她这会儿已经出四九城了。”
“追究责任是后面的事儿,我只负责把人带回去,刘根来同志,你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别让我们难做。”组长的口气软了一点。
“这话没毛病,”刘根来变戏法似的露出笑脸,“把她交给你们,是我们所长的事儿,我们只负责把人带回去,你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别让我们难做。”
啥叫以彼之矛击彼之盾?这就是。
刘根来这话一出口,组长立马没词了。
“想要人,先跟我们去派出所。”秦壮忽然来了一句,还催促了冯桂珍一声,“赶紧走,磨蹭什么?等着挨枪子啊!”
这会儿你来劲儿了,刚才唇枪舌战的时候,你干啥了?
还臊死他们?
你一句话不说,就能臊死他们?
当自己是气功大师呢!
知道刘根来不好对付,组长没再说啥,带着几个手下乖乖跟在刘根来身后,一块儿去了站前派出所。
刘根来先把冯桂珍带到羁押室,门一锁,让秦壮在门口看着,他拎着冯桂珍的包去找了金茂。
组长也跟过来了,却没进金茂办公室,直接去找了周启明。
刘根来没管他,周启明要是连一个小组长都应付不了,那干脆就别干所长了。
跟金茂把情况一汇报,再一检查冯桂珍的小提包,刘根来算是有点明白是咋回事了。
冯桂珍应该没有同伙,她包里除了衣服,还有一个萝卜、一方印泥和一把刻刀。
介绍信都是她自己写的,盖的应该都是萝卜章。
还会刻印章……这女人挺多才多艺的嘛!
那她是怎么玩儿仙人跳的?没人配合,一个人可不容易让人上当。
刘根来的兴趣一下上来了。
以往,所里审案的时候,他都往后缩,这回,都没用金茂招呼,他就主动往上凑。
这倒让金茂有点意外,去第一排办公房的时候,转头看了他好几眼。
看啥看?
不要总用老眼光看待问题,你徒弟我就不能进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