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不搭理他吧,可这么多人看着,要是被误会成缩头乌龟,也有损他的光辉形象。
刘根来权衡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跟了出去。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刘根来暗中拉好防御架势,打算稍有不对,他就开溜,可等迟文斌一开口,他立马放松了。
“昨晚咋回事?”
消息挺灵通的嘛!
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啥咋回事?”刘根来装着糊涂。
“少给我装,你昨晚在市局值班,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会不知道?”迟文斌白了他一眼。
“啥事儿?你倒是说清楚了。”刘根来也翻了他一个白眼儿。
“海潮分局昨晚端了一个赌博窝点,他们分局一个副局长被市局刑侦队带走了。”
迟文斌干脆直说了,“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吧?”
“你说的是这事儿啊!”刘根来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一个管后勤的,还管人家咋抓赌?”
“少给我扯淡。”迟文斌骂道:“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昨晚被抓的人都被放了,只有那个副局长还被关在市局。
赌博的人连夜就放了,通风报信的反倒一直被关着,这说明啥?”
“说明叛徒最可恶。”刘根来哼了一声,一脸的义正严辞。
“你特么装起来没完了是吧?”
迟文斌撸了两下袖子,刘根来急忙拉开安全距离。
“你到底想说啥?”
“你想扶那个刑侦队长上位?”迟文斌一语真相。
这货够敏锐的。
“瞎说啥呢?我要有那本事,早就把你扶上去了,还能轮得到别人?”
刘根来可不会承认。
这种事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哪怕迟文斌已经猜到了,他也得装傻。
“这事儿怕是有点难。”迟文斌认定了是刘根来在搞事,没管他承认不承认,继续说着自己的分析判断。
“那个刑侦队长要真上去了,就等于彻底站队,搞不好,就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寸步难行。
能当上刑侦队长,他不会想不明白这一点,我担心人家不领情,你白忙活一场。”
邢队长会不领情,副局长的位子空出来了,他也不敢上?
不太可能吧!
“你有合适的人?”刘根来边思索边问。
“没有,”迟文斌摇摇头,“就算有,也不会再这档口推上去,真要把人家推上去了,不是帮人家,是害人家。”
“那你跟我说这事儿干啥?”
刘根来来了句反问,却不小心把自己暴露了。
“看看,说实话了吧!这事儿就是你搞的鬼。”迟文斌一下就抓住了。
刘根来没应声。
这货太精了,说的多错的多,他还在琢磨邢队长会不会没胆子当那个副局长。
邢队长真不敢上位,那还真是白忙活了。
忽的,刘根来想到了一个问题,立马有了答案。
邢队长去抓赌,石唐之和王处为啥那么配合?
肯定是早就商量好了。
邢队长要真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石唐之和王处也不可能那么帮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人抓了,赌徒也放了,邢队长要是担心被那帮人处处为难,往后缩,那他就会连现在的位置也保不住。
这点账,邢队长还是能算明白的。
“昨晚抓的那些赌徒里有你的人?”刘根来岔开了话题。
“没有,我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迟文斌摆摆手。
“那你干嘛关心这事儿?吃饱了撑的?”刘根来白了他一眼。
“你光想着别人,就没想着咱师傅?”
迟文斌说出了他的目的,“海潮分局的刑侦队长要是升上去了,就会空出一个位置。咱师傅刚当上副所长还不到一年,直接当刑侦队长有点勉强,平调过去,当个副队长绰绰有余。
过渡几个月,等周所提上去了,师傅再被调回站前派出所当所长的时候,履历里多了这几个月的刑侦工作,对他将来的发展就会更有利。”
“你光想着好处,没想坏处,就不怕师傅受牵连,成为那帮人的眼中钉?”刘根来没给这货好脸。
“你以为师傅没被你牵连?也是咱师傅行得正,走的端,那帮人扒不出他的黑料,要不,早就被你害了。”迟文斌也没给刘根来好脸。
还有这事儿?
刘根来是真没想到。
都说祸不及家人,那帮家伙为了对付他,居然如此不择手段……真特娘的欠收拾!
“那你跟师傅说说吧!”
既然无需顾及,那就听迟文斌的,多一段刑侦队的履历,对师傅将来的发展的确有帮助。
“干嘛我说?你自己说,这案子跟我又没关系。”
你倒是把自己瞥的挺清。
是个好同志,不争功。
“我琢磨琢磨吧!”刘根来点点头。
“这是猪钱,你拿着。”迟文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昨天就想给你,你他么上来就是一脚,气的我都不想给你了。”
闹了半天,你昨天找我是送钱的?
这事儿闹的,我一脚把财神爷踹跑了。
刘根来讪笑着接过信封,刚捏了一下,就感觉有点不对。
信封太薄了。
卖猪次数多了,信封里有多少钱,他一捏就能捏个大概。
他给迟文斌那头野猪也有二百多斤,按两块一斤算,得四百多块,可信封里的钱明显没那么多,捏着也就二百多。
难道手感错了?
刘根来打开信封,往里面瞄了一眼,手感没错,看那摞钱的厚度,也就二百块左右。
“咋这么点钱?”
“乡下不比市里,我们派出所穷的都快当裤子了。这些钱还是好不容易才凑起来的。我们所长说了,剩下的,一有钱就给你。你让我们过年碗里有了肉,我们不能让你吃亏。”
不是吧?
那么大个派出所,连四百块拿不出来,买头猪过年,还要分期付款。
也太惨了点吧!
同样是乡下的派出所,人家李太平那个派出所小金库就有钱,一年能买好几次野猪呢!
差距啊!
李太平当个公社派出所所长,绝对屈才了。
迟文斌去那边当副指导员,应该算是被发配了吧!
怪可怜的。
“还啥还?就这样吧!你们也怪不容易的,就当我支援你们了。”刘根来摆摆手。
“那咋行?我们所长说了,我们人穷志不短,该咋样就咋样。你放心,我帮你盯着,该是你的钱,一分都少不了。”迟文斌义正严辞。
说的跟真事儿似的,你们所长是怕我以后不给你们送野猪了吧?
也对,这年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卖肉的。
“随你吧!”
刘根来懒得跟他掰扯,把信封揣进口袋的时候,又来了一句,“对了,干果钱,你还没跟我算呢!”
“算我送你的,不能让你白帮我站住脚不是?”迟文斌挺大气。
是个讲究人。
以后,他再遇到难事儿了,该帮还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