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都过上班点了，李凌还没到。
平时，刘根来都被李凌伺候管了，他到办公室的时候，李凌早就把茶给他泡好了。今儿个拿起茶缸的时候，手感有点轻，刘根来还有点不适应。
这小子去哪儿了？
周日不是去打猎，跑深山里迷失方向，出不来了吧？
拿暖壶冲茶的时候，发现王强也没来。
王强咋也迟到了？
他不会是被李凌拉着一块儿去打猎，这会儿，俩人还在深山里瞎转悠？
刘根来正胡乱琢磨着，楼梯那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李凌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扒着门框，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冲刘根来嚷嚷着。
“师兄，出……出事儿了，王强昨晚中枪了。”
唰！
办公室的人齐齐转头，每个脸上都是震惊。
“咋回事？王强现在咋样？”苏润来猛地起身，椅子都被带倒了。
“抢救过来了。”
李凌摆摆手，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几步来到刘根来办公桌旁，拿起他的茶缸就喝。
“渴死我了，一晚上没喝水……噗！这么烫。”
李凌刚喝了一口，就一扭头，把茶水喷了出来。
刚冲上的热水，不烫才怪。
“喝我的，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姚瑶把她的茶缸递了过来。李凌还挺讲究，没直接喝，把姚瑶茶缸里的茶倒进自己茶杯，才端起来喝了几大口。
“坐下慢慢说，究竟咋回事。”刘根来指了指李凌的椅子。
王强已经救过来了，那就不用着急。
李凌拉开他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讲着原委。
昨晚，王强拉着李凌一块儿去逛鸽子市，逛完出来，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一个人提着一个手提箱，步履匆匆，行色可疑，远远的见到他们，还换了个方向，钻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
王强挺敏感，觉得这人有问题。
他的理由很简单，后面就是鸽子市，这人大晚上的提着东西到这儿来，多半是想来鸽子市换东西，可眼见着鸽子市就要到了，他咋又往外走？
李凌不以为意，在他看来，这人多半是刚出差回家，家就在那条胡同里，人家回家还不正常。
两个人争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决定跟上去看看。
这一跟，就跟出了城外，那人拎着箱子，钻进了田间的丰产沟。
不光岭前村，四九城周围哪个生产队都挖了丰产沟，还都挺深，蹲在丰产沟里，从外面根本就看不到。
怕被发现，李凌和王强一直远远跟着，那人钻进丰产沟，俩人才一点点往前凑。
没等靠近，他们就听到了一阵滴滴答答的动静。
身为公安，俩人对这种声音不要敏感——发报机的动静。
那人是敌特，在发报！
抓特务，俩人都算半个菜鸟，遇到这种情形，都有点慌神，却也没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
俩人都把枪掏了出来，对准那人所在的位置，隔着老远就大声吆喝。
“不许动，你被包围了。”
“不想死，立刻投降。”
要是对上一般人，还真有可能被他俩唬住，那特务却没那么好骗，趴在丰产沟边上扫了一眼，就知道李凌和王强是虚张声势。
特务连开两枪，其中一枪打中王强的肚子，李凌一口气把枪里的子弹打光，却连个特务毛都没打到。
不是他枪法不好，是特务猫在丰产沟里，连头都没露。
等李凌拿过王强的枪，匍匐着爬到丰产沟旁，却发现那人早就没影了。
王强肚子中枪，李凌一个人摆弄不了，这小子也有办法，跑到四九城城郊的几户人家，砸开门，找人帮忙。
那几户人家都被枪声吵醒了，听说受伤的是公安，都挺热心，找了一辆拉煤的板车，帮着李凌一块儿把王强送到了医院。
王强也是命大，那一枪没伤到脏器，没大出血，并不致命，送医也算及时，医院很快就给他安排了手术，不到下半夜两点，手术就做完了。
李凌哪儿都没去，一直在医院陪床，之所以现在才来报告，是睡过头了。
“科长，麻烦你跟秦部长汇报一声，别的先别说，就说王强中枪了。李凌，带我去医院。”
刘根来起身就走。
为啥不提别的事儿？
苏润来有点没反应过来，曹冬梅倒是听明白了，点了他一句。
“说王强逛鸽子市不太好。”
苏润来这才恍然大悟，暗暗感叹着刘根来脑子快。
……
王强被送去的医院挺偏，刘根来一路风驰电掣，用了将近半个小时才赶到。
逛个鸽子市还跑这么远，王强是真怕遇到熟人，他就不怕熟人也是这么想？
王强的伤虽然不重，但也是枪伤，麻药劲儿过了，人也醒了，刘根来和李凌赶到病房的时候，他正疼的直哼哼。
“刘科来了，水，干死我了，李凌，帮我弄点水。”
见刘根来进门，王强还想坐起来，刚一动，就龇牙咧嘴的瘫下去了。
“肠子都被打断了，还喝啥水？大夫的话，你当耳边风了？”李凌张口就骂。
俩人昨晚也算共患难了，关系更近一步，说话用不着客套。
“昨晚那人长啥样？”刘根来一下点了两根烟，递给了王强一根。
肠子被子弹打断，不能喝水，不耽误抽烟。
“没看清脸，个子不高，长得挺壮，还戴了一顶工人帽。”
“还有吗？”
王强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个子不高，还长得挺壮的人，一抓一大把，戴一顶工人帽的人也是遍地都是。
工人帽就是五元人民币上，手拿铁钎，眼戴墨镜，头顶上戴的那种帽子，后世没人戴那种帽子，现在的工人几乎人手一个。
“别的就看不清了。”王强讪讪的挠挠脑袋，一抬胳膊，抻到了肚子上的伤口，疼的又是一阵倒吸气。
“你呢？”刘根来又问着李凌。
“我也没看清。”李凌也挠挠脑袋，“我们跟踪的时候，怕被发现，离的挺远，又是大晚上的，啥都没看到。”
被人打了一枪，差点送命，连谁打的你们，你们都不知道。
你们还能干点啥？
刘根来心里骂了一句，嘴上宽慰着，“别多想，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儿交给我。你这两天啥都不用干，专门伺候他。”
王强是他的兵，差点被特务干掉，要是不把特务揪出来，他的脸就没地方放了。
可问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想把特务揪出来，跟大海捞针没啥区别。
“刘科，能抓到那个特务吗？”王强弱弱的问了一句。
“怕是不好抓。”李凌也有点丧气。
俩人都不傻，他们一点有价值的线索也提供不出来，四九城又这么大，藏个把特务还不轻松？
刘根来想抓住那个特务，怕是没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