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顺风顺水的李青霄终于感受到压力。
切勿带着一种天真的幻想进入斗争，觉得只能你查人家，人家不能查你。
真想搞你，有的是办法，有的是角度，有的是罪名。
关键是李青霄本人的强大武力远远超出陆敏行的意料，使得正面守住了，所以战线还没有全面溃败，尚且有挽回余地。
现在这种情况，一味防守是不行的，必须要进攻，也就是对攻，关键是怎么进攻，从哪里进攻。
想要进攻，首先要搞明白对手是谁。
小北在吕镇的陪同下来到紫光楼，见到了刚刚返回狮子城不久的慕容懿。
慕容懿虽然不是道士，但对道门的斗争并不陌生，已经猜出小北的来意：“最近几天，李先生的日子不好过。”
其实不奇怪，这件事突然也不突然，事前就有风声，李青霄为此专门请示过陈大真人，慕容懿掌握着紫光社这支情报力量，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小北大模大样地坐在慕容懿对面，双臂左右张开，搭在长沙发的靠背上：“若说还好，那是打肿脸充胖子，不过还没到过不下去的程度。”
慕容懿微微一笑：“北老板临大事有静气，让人佩服。”
“有什么好怕的。”小北嘿然一声，“脑袋掉了碗大的疤，转眼又是一条好汉，大不了跟他们爆了。”
慕容懿又道：“北老板轻生死，更让人佩服。”
小北话锋一转：“虽然我们相识的时间不算长，合作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我觉得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废话不必多讲，开个价吧。”
慕容懿没有装傻，只是问道：“北老板想要知道什么？”
小北道：“裴小矩在什么地方？”
慕容懿道：“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小北没有纠缠这句话的真假，直接问道：“那你知道什么？”
慕容懿道：“我知道是什么人带走了裴小矩。”
小北又问道：“你想要什么？”
慕容懿道：“钱财，我不缺，够用就行。至于权力嘛，我不是道士，也谈不上进步。我想要的还真不多，我想要长生，只怕是北老板给不了。”
小北没有反驳，她的确给不了，那得等她进化成大北落师门，才能给得起。不过慕容懿做的这点事情还不足以许诺长生，拥立之功还差不多。
小北道：“慕容夫人说这些应该不是为了消遣我，夫人还是不要绕弯子了。”
慕容懿道：“如果有朝一日，李先生荣登太上，还会记得今日的情分吗？”
小北一听就懂了，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说道：“慕容夫人可是张家的人。”
慕容懿道：“严格来说，我只是张大真人的人，北老板应该知道河东君的故事吧？”
前朝时有一才女名妓，人称河东君，嫁给了一位钱家名士，是典型的老夫少妻。后来这位钱家名士先一步撒手人寰，钱家人抢夺家产逼迫她，选择自尽而亡。
慕容懿以河东君自比，还是比较恰切，张大真人在世，她是慕容夫人，一旦张大真人不在了，张家可不认她。
这就是外室和正妻的差别，身后事在很大程度上都要看正妻的态度，所以结成道侣要慎重，你怎么敢把自己的安危、家产乃至身后事随便交给一个女人？
也就是齐大掌教和张夫人一起飞升，如果张夫人还在，九代大掌教未必会败。
慕容懿为了以后考虑，也得自谋出路。
小北问道：“为什么是李先生？”
慕容懿给出的回答也很现实：“就算我想给李家大公子效力，李大公子敢用我这个张家人的人吗？”
比预想中更顺利。
小北道：“我可以代李先生回答慕容夫人，李先生是个念旧情的人，更是个讲信誉的人，只要不背叛，他一定会记得今日的情分。”
慕容懿不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了小北。
小北接过后迅速扫了一眼：“果然是风宪堂总堂，掌堂真人苏载烨太一道出身，是苏家的人，难道因为苏昭钺的事情？”
慕容懿取出了第二张纸。
小北随手烧掉第一张纸，拿过第二张纸：“苏载烨与苏载真不和，也对，五根手指还不一般齐呢，苏载烨与全真道的高层过从甚密，包括姚玄、姚寰、齐百川、裴难行……苏载烨从总堂派了一个特别调查小组，直接向他本人负责，其余人一概不知情。”
慕容懿又取出了第三张纸。
小北再次烧掉第二张纸，接过第三张纸：“北辰堂的陆敏行并没有得到李青玄的授意，李青玄这个掌堂大真人上任时间太短，资历太浅，没有完全掌握北辰堂，不过李青玄也没有阻止陆敏行。”
慕容懿补充道：“陆敏行对任何人都没有忠心，他能走到今天，奉行的就是左右投机，有人答应他，只要完成这件事，会帮他谋求一个参知真人之位，他自然帮人家卖力。”
小北抬头望向慕容懿：“这个‘有人’是谁？”
慕容懿摇头。
小北追问道：“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慕容懿道：“真不知道，这些消息也只是‘听说’，而非出自当事人之口，我不能保证真假。北老板应该知道，情报工作最难的不是收集情报，而是怎么甄别筛选真正有用的、正确的情报。”
小北想了想，问道：“还有吗？”
慕容懿没有拿出第四张纸：“李青书被抓，我想李先生现在已经知道了，我听说此事与北府有些关系。”
小北吃了一惊：“陈剑侠？”
慕容懿道：“南府每天发生这么多事情，难道掌府真人都知情吗？林掌府做不到万事皆知，陈掌府自然也做不到。有人在北府经营多年，留下几个暗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小北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神通广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八方来敌。”
慕容懿笑了笑：“就算神通再大，也跳不出齐大真人的五指山。”
“问题是齐大真人在哪里？”小北站起身，“远水救不了近火，西洋人有句话说得好，天助自助者，易经也有句话说得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慕容懿道：“我相信这只是李先生通往太上殿道路上的一个挫折，李先生一定会跨过去。”
小北向慕容懿告辞：“我会向李先生转告慕容夫人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