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靠在龙椅上仰天长叹,礼物是要到了,但是要回礼。
早知道就不给母皇找事了。
现在好了,倒是给她也找上事儿了。
荼蘼站在陛下身侧,瞧着陛下苦恼的样子,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常和她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错不错。
她还是继续保持沉默吧。
说不定一会儿陛下就有法子了。
明朗靠在龙椅上,靠了一会儿,让心神游走了一番后,彻底从面前这堆奏折里抽离。
心情舒畅了不少,起身带着荼蘼往自己的私库走去。
“陛下,咱们今个还去慈宁宫午膳吗?”
明朗想了想:“不急,一会儿慈宁宫就该派人来请了,到时候再说。”
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明朗找了库房钥匙,带着荼蘼进了自己的私库。
荼蘼也不是第一次进来的,逢年过节的时候,陛下的私库总有新玩意。
她时常要忙着南星和姐姐一起收拾记录,一个人都忙不过来的那种。
“帮朕找找,有什么能送给母皇的,有什么适合灵兕这个适合玩耍的。”
明朗站在私库的中间,目光横扫了一下整个库房。
瞧着都不错,但是一想到是要送给母皇的,就觉着这些东西还是太次了。
别说送给母皇了,就是想到这些东西日后要进母皇的私库,她都觉得好像还有点不够格。
“或许今年万国来朝的时候,会有新的贡品,到时候就能解了陛下的燃眉之急了。”
荼蘼在说这话之前,拿了好几个她觉着已经很不错的递到陛下面前,陛下都不满意。
她拿的已经是整个库房里最好的东西了,如果这些都不能入陛下的眼,那她也没招了。
“这个库房里的东西老旧了,不行,不能将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咱换个库房继续。”
荼蘼跟着陛下跑了好几个库房,一直跑到眼睛都花了,所有库房看下来,没有一个能入陛下眼睛的。
“当年就该再贪心一点。”明朗站在最后一间库房外,无奈长叹。
当初要是再贪心一点,从母皇的私库里多拿一点出来。
现在也不至于连回礼都困难。
荼蘼猜不到陛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瞧着陛下这样苦恼,还是忍不住盯着最后一间库房里的宝贝多看了几眼,期盼下一次就能在众多宝贝里选到陛下中意的。
“要不陛下亲手为太上皇准备些什么,这样也能尽显孝意。”
明朗能不知道吗?
这不是那些招数这些年已经用过了吗?
现在再拿出来都是她和母皇之间玩剩下的了,没有一点新意。
再说那些写几个字的东西能有什么孝心。
都是糊弄鬼的玩意,也不知道那些故事里头就为了几个字就能感动天感动地的都是什么样的神经。
“罢了,一会儿到你姐姐班了,朕和她聊聊吧。”
荼蘼等的就是陛下这句话,陛下知道她无用还愿意用她,太感动了。
明朗带着荼蘼去了慈宁宫。
不乐意在东宫自己吃饭,上午忙活了一上午的,吃饭的时候还要看着蒋星辰和楼宿雪给她上眼药。
这饭吃的都不够她闹心的。
从前灵兕刚出生的时候,这两人正常过一阵子,后来像是又病得不轻了。
天天将灵兕挂在嘴上,心里想的却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楼宿雪还好点,蒋星辰死性不改了。
都不如在慈宁宫里舒坦,偶尔还能逗逗灵兕,看着那孩子生气的样子,一上午的坏心情都走开了。
明朗到慈宁宫的时候,才发现饭厅里就只有母皇和皇奶奶,她那个屁大点的女儿不见了。
“灵兕呢?不会还在父君那吧?”
梁崇月朝着明朗点了点头:“聪明。”
知道灵兕在为自己准备礼物,明朗也没继续问下去,只是在午膳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关心一句:“灵兕这些日子这么辛苦的,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母皇一会儿可帮朕去看看?”
梁崇月怎么会不知道明朗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安心吃你的,小厨房一早就送了午膳过去,你父君的厨艺你又不是不懂,能将你养大了,还能饿着灵兕?”
梁崇月说完就低头开始喝汤了,拒绝和明朗眼神对视。
被拒绝的明朗没有半点不快的,那孩子这么认真,光是想想她心里都高兴。
这才多大就知道给她送礼物了,她知道二十五以后才从母皇手里接过这堆东西。
灵兕小小年纪就这么努力了,看样子她只需要再辛苦个十几年就算是熬出头了。
向华月不知道那两人在聊什么,心里奇怪的时候,这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朕吃好了,母皇和皇奶奶慢用。”
明朗吃完了,也不着急走,只是慢慢悠悠的回到了慈宁宫的主殿,今天政务都处理完了,她也有闲心在这等着灵兕回来。
好瞧瞧这孩子努力后疲惫的样子,她要好好记着,灵兕长得太快了。
保不齐下次再这么努力的时候,脸上懵懵懂懂的表情就再也瞧不见了。
眼神也变得坚毅了,眉宇间都透着一股储君的淡然。
光是想到自己辛苦生下的小奶团子眨眼间的功夫就长大了,明朗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梁崇月在饭厅被母后拉着拷问了一番,好不容易躲过去,本想着直接离开算了。
瞧着从主殿走出来的烬羽,才知道明朗没走。
梁崇月一进去就瞧见明朗那副惆怅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能想的那么伤心。
“想什么呢?”梁崇月走到罗汉床边坐下。
明朗丝毫没有收敛情绪的意思,定定的望着母皇,想要从眼前这个经历过一切的女人身上寻求共鸣。
“母皇还记得朕第一次为母皇准备礼物的时候吗?”
梁崇月还以为明朗又想到她会死这件事了,没想到还在纠结灵兕的礼物。
“当然记得了。”那次差点给她药死,她能不记得吗?
明朗也记得,所以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仰躺在罗汉床上,静静的望着房梁,时不时叹息一声。
“我这里有些平复心情的药丸,陛下要不来一颗?”
梁崇月觉着明朗对灵兕的期望有些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