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量不会随着时间久远而退化太多，两人眼神迷离的望着彼此，实则并未喝醉，眼中尽是不言之意。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对视的时候却希望对方能懂。
“等到灵兕长大，我就去找您，等等我可好？”斐禾双眼猩红一片，望向梁崇月时，抓着梁崇月的手都在缓缓用劲。
生怕下一秒人就在自己眼前消失了。
“好啊，若有来世，我们再做夫妻。”
这话出口，梁崇月想起来之前系统问她最爱谁，还是其实谁都不爱吧。
她当时没有回答，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回答。
她爱的人太多了，没必要非选一个。
她都做皇帝了，还死守着一个人不放，岂不亏了。
当晚斐禾自然是留宿养心殿的，梁崇月半夜酒醒后，随手拿了件披风披在肩上，走到窗边，轻轻将窗户推开一个小缝望向外面。
外头又落雪了，今年的下雪天好像格外的冷。
冷风顺着梁崇月推开的小缝钻了进来，将原本就不多的困意彻底吹走了。
晚上睡不着，梁崇月又坐到了书案后，多添了两盏蜡烛后，一边研墨，一边盯着写到一半的册子，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写。
还没来得及提笔，一道黑影就靠了过来，从梁崇月手里接过磨到一半的墨条。
“您醒了怎么不叫我。”斐禾说话时，嗓音还有些哑。
“瞧你睡得香，本想着吹吹风就回去睡的，没想到冷风一吹倒是彻底睡不着了。”
梁崇月在润笔，斐禾环视了一圈外殿，目光锁定到了那扇窗闩没扣好的窗户上。
斐禾将墨研好后，走到窗边，将窗闩扣好后坐在梁崇月身边陪着。
梁崇月想起明朗要礼物的事情，瞧着斐禾坐在那里一盏茶一盏茶的喝着。
“你再去睡会。”
斐禾刚要拒绝，就被梁崇月下一句话打断了：
“灵兕这些日子在跟着上君上课，我随口和陛下说了一嘴，陛下误会灵兕要给她送礼物，还向我讨了一份，这些年能送的我都送过了，陛下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又难得和我再开一次口，你帮着我寻个有意思的来，倒不至于多贵重，能让陛下满意即可。”
这种事情斐禾都做惯了，这些年从梁崇月这里送出去的礼物，大半都是斐禾操持的。
“可要帮灵兕也带一份？”
梁崇月想了想，孩子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想办法去吧。
“不必，你若是能找到更多有意思的东西，先留着，日后慢慢哄陛下。”
陛下有多难哄，梁崇月和斐禾心里都有数。
好东西一次都拿出来了不过让陛下高兴一回儿。
下回她要的就更多了。
都是梁崇月惯出来的。
“青玉阁里或许还有些老物件，收拾出来翻新翻新，或许陛下会喜欢。”
斐禾说的老物件或许是前朝的一些东西了。
梁崇月之前在青玉阁里见到过，那些传闻早就销声匿迹的物件都在青玉阁的宝库里放着。
也不知道渣爹怎么想的，喜欢，但是不放在皇宫里。
就藏在外面，像是来路不明似得。
梁崇月最后也没能劝斐禾进去休息，斐禾就在她对面坐着一直陪着她写到累了，才一起回去休息。
等到梁崇月一觉睡醒，斐禾已经离开了。
梁崇月叫了云苓进来伺候，起身走到书案边的时候，斐禾离开之前已经都收拾好了。
“太上皇今日的早膳还去慈宁宫用吗？”云苓手里为梁崇月系扣子，太上皇今日起晚了，现在过去，小厨房里定然是还热着早膳的。
梁崇月看了眼计时的香炉：“罢了，传膳吧，今日就不过去。”
她还有不少想写的没来得及写完呢。
早膳过后，梁崇月就一直坐在书案后头在写东西，午膳也是在养心殿里和斐禾一起用的。
到了晚上，知道灵兕会回慈宁宫，梁崇月才带着斐禾一道过去。
果不其然，梁崇月到的时候，明朗已经带着灵兕在院子里堆雪人了。
明黄色的龙袍在前面跑着，灵兕小小的人就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追着。
追到了明朗就捧起地上的积雪送灵兕一捧，气的灵兕手里攥着小雪球就要往明朗身上砸。
梁崇月没有靠近，就站在石壁后头瞧着，李彧安发现她后，主动走了过来，递了个汤婆子到梁崇月手里。
明朗和灵兕的笑声回荡在慈宁宫的院子里，这才是梁崇月想要的一家人的日子。
皇权威仪，和她们这家子说说笑笑有什么关系。
“我还记到陛下小的时候，您也是这样逗弄陛下的。”
李彧安的声音自梁崇月身边响起。
“什么话，我当年哪有陛下这么不着调。”
灵兕被裹得和个小粽子一样，一条围巾从头裹得脖子上，就露出一双眼睛来。
“灵兕这一身不会是你给打扮的吧？”
李彧安欣然点头承认了。
“这一身的颜色是有些杂了，但胜在暖和，不然这样玩不了一会儿，这孩子就该哭了。”
梁崇月没说什么，说灵兕被裹得像个粽子不是玩笑话。
上面翠绿的披风从头盖到脚，脖子上挂着大红色的围巾，这和端午节绑粽子的红线有什么不同。
灵兕在玩，梁崇月瞧着明朗带着她围着跑的那几个大雪人，真是有够抽象的。
“这雪人是谁带着灵兕堆的？”
李彧安往前一步，走到梁崇月身边来。
梁崇月实在不明白，绘画技术一绝的李彧安是怎么做到的带着灵兕堆出那一堆放在门口可以辟邪的雪人的。
“堆的时候，灵兕没有被吓哭吗？”梁崇月由衷的问。
李彧安不明白：“并未啊，灵兕还很喜欢呢。”
过了一会儿，梁崇月就看出来灵兕有多喜欢那几个雪人了。
每当明朗跑到那几个雪人身边的时候，灵兕都要出声提醒要明朗小心，不能将雪人弄坏了。
灵兕的声音压在围巾里，要不是梁崇月耳朵好，都很难从明朗的大笑声，辨别出灵兕的声音。
看出灵兕宝贝那些雪人的不只梁崇月一个，明朗更早，每当灵兕好不容易将手里团出来的雪球砸到明朗身上后，明朗就要往那些雪人身边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