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生了,但现在肚子开始阵痛,痛得她浑身都是汗水,连站起来去厕所的力气都没有,连椅子都坐不稳,最后直接滑到了地上。
坐在一旁等车的是一对老年夫妻,看到她突然这个样子,老两口赶紧问道:“姑娘,你是不是要生了?”
“没有……我没有……”张燕眼泪都流出来了,她可不想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生孩子,那多丢人啊!
“羊水都破了啊!”大娘是个好心人,看到张燕这个模样也万分着急,“你说你都要生了,怎么还到处乱跑?你家是哪儿的?在京城有没有亲戚?”
张燕忍着剧痛,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过,她不会让梁远河看到孩子出生,要让他为之前的言行付出代价!
“那这可咋办?”大娘道,“我看你这最多个把小时就得生,但这里也不是生孩子的地方啊。”
“要不找警察吧,”大爷道,“让警察送她去医院,再想办法联系她的家属。”
本来就是萍水相逢,老两口还等着赶车,能跟张燕说句话帮忙报个警就很不错了。
张燕知道,自己想回娘家了再生,已经是不可能了,她也不愿意联系梁远河,想联系也联系不上,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请老两口帮忙找来了站警。
战警得知候车室有产妇马上要生孩子,顿时也有点不知所措。维护治安秩序他们在行,可生孩子这种事,一群大老爷们儿除了干看着……不对,看都不太好看着,压根儿一点忙都帮不上。
最后值勤的站警找到了车站副站长,后者便叫了两个女检票员过来看看情况。
两人本来好端端地休息着,突然被叫来照顾一个产妇,而且到地方一看,张燕的羊水都已经破了,看样子马上就要生的样子,顿时满脸嫌弃。
“自己什么时候生心里都没点数吗?非要在这个时候赶车,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
“同志,人家肯定是有苦衷的,”旁边的大娘道,“不然谁也不想半夜里出门是不是?”
“大娘,谁没有苦衷啊?你以为我们上个班就这么容易?”检票员道,“再说我们也不是医生,也没有生过孩子,这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大娘一看两个检票员确实都是小姑娘,便道:“那你们这里有没有空房间,我看她送医院肯定是来不及的。”
“这我们得去问问。”
检票员这一去就是十几分钟,张燕已经疼得开始满地打滚,也顾不得什么丢人了,放开嗓门儿大声叫着。
“怎么样姑娘,有空房间吗?”
“只有一个杂货间,我们站长说可以给她用。”检票员道,“但我们问过了,站里没有人会接生。大娘,要不您帮个忙?”
“我也想帮忙,但时间来不及了啊,”大娘道,“我的车马上就开始检票了。”
两人一听也麻了,这可如何是好?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站长让她们把张燕送去杂货间,那就送去好了,至于没有人接生,那她们也没办法啊。
于是在两个站警的帮助下,几个人把张燕抬到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房间里,也没有什么被子褥子,就临时找了几个纸箱撕开铺在桌子上,让张燕躺了下去。
“你多忍一会儿啊,”检票员道,“我们已经给医院打电话了,他们应该很快就能到。”
说完两个人也不敢多留,赶紧躲到了门外边,疼连对象都还没处呢,真不想看着别人生孩子。
张燕一个人躺在硬纸板上,痛得浑身发抖,嘴唇都是乌青的,此时她已经在心里把梁远河那个混蛋咒骂了几千遍、几万遍!
要不是梁远河今天回来对她那个态度,要不是他扔下她不管不顾自己跑了,她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啊!
“梁远河,老娘跟你没完!啊——”
一阵惨痛的叫声传来,外面两个检票员听得连连后退。
“她……她不是已经生了吧?”
“不知道啊,要不你去看看?”
“我才不去呢,那么可怕!”
两个人在门外嘀嘀咕咕,张燕此时都要痛晕过去了,她能感觉要生了,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生不下来。
那个痛苦,她这辈子都从来没有体验过。
“医生……医生怎么还不来…… ”
“医生!是不是死了?人呢?”
张燕痛得开始胡乱骂人,让两个检票员又后退了几步,连从门缝里看一眼都不敢。
生又生不出来,又这般痛苦,张燕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身下的纸板都被她抓得稀烂。
梁远河这狗东西的种,怎么这么折磨人啊!
听着张燕的声音越来越小,可却没有听到小孩子的哭声,两个检票员觉得有些不妙。
“她不会是……死了吧?”
“不知道啊!反正我们该做的就做了,她死了也不关咱们的事儿。”
就在两人心惊胆战时,医院的救护车终于来了,带队的医生正好是今晚值班的刘主任。
本来今晚接生了四个,还特别省心,她以为能好好休息一下,结果没想刚坐下来不久,就被派出来急诊。
说什么火车站的候车室,有个产妇要生了,当时她就没好气,要生了还到处乱跑,不但给自己找不痛快,还给她添麻烦。
“产妇在哪儿?情况怎么样?”
“里面,”检票员指了指杂货间的门,弱弱地道,“刚才还叫唤呢,现在不叫了。”
刘主任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是遇到个难产的吧?
她匆忙带着护士走进狭小的杂货间,第一眼看到的是满桌子的血,而产妇已经昏迷过去了。
完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把氧气瓶拉过来,给她吸氧。”
一边吩咐护士干活,刘主任一边检查了张燕的情况,眉头皱得更深了。
“孩子太大了,她自己生不下来的。”
“回医院来不及了,马上消毒,准备侧切手术。”
“手术刀!”
“止血钳!”
“产钳!”
……
刘主任和两个护士一通忙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孩子取了出来,张燕也保住了小命,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但由于缺氧的时间太长,小孩生出来后浑身发紫,那样子看得张燕都感觉害怕,发自内心的抗拒。
这么丑的孩子,真的是她生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