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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星海的混沌中，悬浮着一片被生生平整出来的露天道场。
两百多位归一境修士分坐在各自的蒲团上。
高台上，盘古盘坐着，面前悬着一道混沌气流。
周铭坐在盘古身侧。
他闭着眼，只分出一成心神引动体内的大道。
至于其余九成心神，全留在真灵最深处炼化那颗珠子。
道场里很安静，只有二人的道音在虚空里回荡。
到了第一个纪元快过完的时候，坐在后排的一名归一境修士身上泛起了白光。
那名归一境睁开眼，脸上露出喜色。
他刚才听了盘古讲的一段法则之理，卡住多年的瓶颈松开了。
他不敢在道场里弄出大动静，站起身，对着高台上的周铭和盘古躬身一礼。
盘古看了他一眼：“有领悟了？”
“回真圣，晚辈道基有动静，需回去闭关梳理一番。”那名归一境低着头回答。
“去吧，闭完关要是还在十个纪元之内，再回来自行找位子坐下。”盘古挥了挥手。
“谢真圣！”
那名归一境缓缓退出了道场，出了荒芜星海的范围，这才撕开虚空，急匆匆地回自己的道场闭关去了。
有了第一个，后头陆陆续续便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每隔几百万年，道场里就会有人离开，跑回道场闭关消化。
等消化完了，又回来继续听道。
到了第四个纪元中叶。
坐在前排的太易和太始忽然齐齐睁开双眼。
两人身上的五行法则与虚无之气相互交织，整个人忽明忽暗，隐隐有了超脱出归一境框架的意思。
太易站起身，对着太始点了点头，随后两人走到高台下方，躬身拜倒。
“两位道友，我二人已摸到门槛，继续听下去，道韵驳杂，反倒不利。”
“这便回洞府闭关，梳理本源。”
盘古脸上露出了笑容。
“去吧，回道场的密室去闭关，有大阵护着，没人能扰你们。”
“多谢。”
太易和太始快步走下道场。
众人看着那两人的背影，羡慕不已。
那两人身上的气息明显变了，不是寻常突破一层小境界的模样，那是真正的蜕变迹象。
“他们这是……要摸到真圣的边了？”寂灭在旁边小声传音，声音干涩。
玄黄老祖叹了口气，只能低下头，更加拼命地参悟，生怕被拉下太远。
到了第六个纪元。
一股厚重的戊土之气从后土身上缓缓升起，紧接着，太初身上也泛起了蒙蒙紫气。
两股气息在道场上方盘旋，把头顶的星空都染成了紫黄二色。
后土率先站起身，对着周铭和盘古深施一礼。
“周铭道友，盘古道友，我体内的大道已经压制不住，需回密室闭死关。”
太初也站了起来，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释然。
“我也一样，不能再拖了。”
闭死关。
这话一出，后排的紫霄老祖和万魔之主等人脑子里轰了一下。
后土和太初既然说出了闭死关，说明他们两人已经不打算留退路了。
要么跨过那道坎，要么本源反噬，道基受损。
盘古收起了随意的态度，站起身，走到了高台边缘。
“好。”盘古看着两人。
后土点了点头。
“多谢。”
太初也躬了躬身。
两人没有多说废话，转身朝着道场内的密室走去。
经过后排蒲团的时候，寂灭、玄黄老祖、血屠等几十位本土的巅峰老怪，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缩了缩，让开了一条路。
后土和太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脚底踩着道则，一步一步消失在了大殿回廊深处。
随着厚重的大门闭合，两道庞大的禁制升腾而起，将两座密室彻底隔绝开来。
道场上静悄悄的。
紫霄老祖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心跳得极快。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修士争夺机缘，但像今天这样，亲眼看着同辈修士当着自己的面迈向真圣境界，那种冲击，比力牧当年突破还要大。
高台上，周铭的声音淡淡落了下来。
“看够了，便继续听道。”
“十个纪元的时间，如今才过了一半。”
“能悟出多少，都在你们自己。”
众人赶紧收回杂念，重新听道。
盘古也重新坐下，继续开口讲道。
周铭合上眼皮，心神再次沉入真灵最深处。
方才后土和太初引动的异象，对他的灰珠炼化并没有什么阻碍。
……
时间在平淡的道音中流淌得很快。
第七个纪元，第八个纪元，第九个纪元……
荒芜星海的道场上，修士来来去去。
不少归一境修士在回去闭关两三次之后，身上的法则明显凝练了许多。
但没有人再像后土和太初那样，直接引发合道异象。
......
很快十个纪元过去。
周铭和盘古停下讲道。
下方两百多位归一境修士也纷纷从深层次的入定中苏醒过来。
经过十个纪元的听道，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有了不同程度的长进。
众人看着高台上的两位真圣，神色肃穆。
“行了，十个纪元的时间到了，我和周铭的这趟讲道，到今天就算结了。”
虽然早知道有这个期限，但听到盘古亲口说出来，底下的修士们脸上还是露出了不舍的神色。
这十个纪元对他们来说，比自己苦修几十个纪元还要管用。
紫霄老祖率先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快步走到道场正前方，恭恭敬敬行礼。
“紫霄，拜谢两位真圣赐道大恩！”
万魔之主、古佛、枯木、天火，还有寂灭、玄黄老祖等一百多位本土修士，也纷纷行礼。
“我等拜谢两位真圣赐道之恩！”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荒芜星海上空回荡。
周铭和盘古坦然受了这一礼，摆摆手。
“行了，都起来吧。”
众人站起身，垂手立在两侧。
周铭看着众人，开口道。
“十个纪元听道，尔等元神中所聚的道韵已经到了极限。”
“贪多嚼不烂，再听下去，对尔等不仅无益。”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
他们自己也有感觉，近几万年来，无论盘古讲什么精妙法门，他们脑子里都胀得生疼，根本记不下来，确实是到了消化的瓶颈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