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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盯着那团金色丝网看了好一会儿。
丝网上密密麻麻全是法则对撞的痕迹，他只是用神念稍微碰了一下最外围的一根细丝，元神就传来一阵刺痛。
以他现在真圣初期的修为，连看懂这丝网的排布都费劲，更别提插手去跟着推演了。
“这法门，我与后土现在怕是帮不上忙。”太初实话实说.
“我们的修为太浅，强行掺和进去，反倒会乱了诸位的阵脚。”
“用不着你们现在上手。”
盘古摆了摆手，指了指不远处石头上坐着的力牧。
“看到力牧没？他比你们早来十几个纪元，现在还在那儿闷头攒本源呢。”
“等你们什么时候把修为推到了真圣后期，能扛得住宇宙规则的反震了，再过来搭把手也不迟。”
太初和后土闻言，松了口气。
真让他们现在就顶上去干这种随时可能被规则反噬的精细活，他们心里也没底。
“那我二人就先紧着提升修为了。”后土冲众人拱了拱手。
盘古走过去，将一心二用连接宇宙本源的诀窍教给了两人。
太初和后土找了两块挨着的混沌顽石坐下，很快便进入了修行状态。
周铭看了一眼闭目修行的两人，收回视线，重新将一半心神探入面前的金色丝网中，跟着乾坤、青莲、无涯和盘古继续推演。
至于他剩下一半心神，则继续泡在真灵深处，一点点消磨着那颗灰色珠子的表层壁障。
太初和后土的到来，对周铭来说算是个好消息。
道陨之地的人越多，将来分摊到每个人头上的推演任务就越少，他能腾出来炼化灰珠的精力也就越多。
“等太初和后土到了真圣后期，就能帮我们分担一下压力。”
周铭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手上的推演动作不紧不慢。
……
道陨之地没有日夜。
七个纪元之后，太极真圣和覆海真圣结束了第二期讲道，返回道陨之地。
在给外头的归一境修士留出三个纪元的消化时间后，乾坤真圣与青莲真圣动身前往荒芜星海，开启了第三期讲道。
十个纪元期满，乾坤与青莲归来。
休整三个纪元后，轮到了排在第四组的武和无涯真圣。
一晃眼，距离太初和后土突破真圣，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个纪元。
这三十个纪元里，道陨之地异常安静。
力牧早在十几个纪元前就已经跨入了真圣后期，被乾坤真圣拉进了圈子，跟着一块儿推演那张金色规则丝网。
太初和后土也先后在五个纪元前迈入真圣后期，正式接过了推演的活计。
而周铭、盘古和武三人，修为更是在二十个纪元前就推到了真圣巅峰的顶点，与乾坤、太极他们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盘膝坐在规则丝网旁的周铭，此时内视着自己的真灵空间。
三十个纪元的水磨工夫，再加上迈入真圣巅峰后暴涨数倍的本源冲刷，真灵核心处那颗灰色珠子，已经被他炼化了整整四成。
只要他把剩下的六成灰珠全部炼化，甚至都不需要用乾坤他们推演出来的那套剥离法门。
单凭灰珠的力量，他或许就能直接离开鸿蒙宇宙。
周铭收回内视的念头，看了一眼面前的金色丝网。
经过三十多个纪元、先后九位真圣的不间断推演，这张代表脱离宇宙之法的金色丝网，已经从当初的一团乱麻，变成了一座结构严密的立体阵图。
所有连接宇宙本源的节点都被标注了出来，如何切割、如何伪装气息、如何应对宇宙本源的初步回缩，全都有了对应的章程。
就在这时，道陨之地外围的虚空裂开了一道口子。
武和无涯真圣一前一后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正在推演阵图的乾坤真圣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时间印记，眉头皱了起来。
“无涯道友，武道友，你们这一期讲道才过去六个纪元，怎么提前四个纪元就回来了？”
太极真圣、覆海真圣等人也都停了下来，看向两人。
无涯真圣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摊了摊手。
“别提了，道场里头人都走光了，我和武道友留在那儿跟谁讲去？对着虚空讲吗？”
“走光了？”力牧愣了一下，“那帮家伙胆子肥了？真圣讲道都敢中途开溜？”
武走到盘古身边坐下，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不是开溜，是全去闭关了。”
无涯真圣在旁边补充道。
“前头有周铭、盘古、太极、覆海、乾坤、青莲你们六位轮流讲了三十个纪元，再加上我和武道友又讲了六个纪元。”
“整整三十六个纪元的真圣大道灌输，外头那两百多个归一境巅峰，就算是块顽石也该被泡透了。”
“从第三个纪元开始，荒芜星海的帝江、鸿初他们那批人，就陆陆续续有所感悟，全都进了密室闭关。”
“到了第六个纪元，连紫霄、寂灭、万魔之主那些本土的归一境，也都有所感悟，一个个向我和武道友告假，回各自的道场闭关去了。”
“两百七十多号人，走得干干净净，一个不剩，我和武道友索性就提前回来了。”
听完无涯真圣的解释，覆海真圣摸着下巴啧了一声。
“三十六个纪元，除了最开始突破的太初和后土，这后头三十多个纪元，居然一个成圣的都没冒出来？”
太初在旁边开口道。
“覆海前辈，我与后土当年能那么快破境，是因为我等本就资质不错，出来后又得了周铭和盘古两位道友专门留下的合道感悟。”
“帝江和紫霄他们没这个底子，能用三十六个纪元把积累攒够，已经算是快的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短则十几个纪元，长则几十个纪元，外头那批人里头，肯定会有人突破。”
乾坤真圣点了点头。
“太初道友说得在理。既然外头的人都去闭死关了，那咱们这轮流讲道的差事，从今天起就先停了吧。”
“省得大家两头跑，把精力全收回来，专心对付眼前的事。”
说到这里，乾坤真圣将目光转向悬浮在众人中间的那座立体金色阵图。
在场的十一位真圣，视线全都集中了过去。
“诸位道友。”
乾坤真圣站起身，围着金色阵图走了半圈。
“算上太初和后土二位道友加进来的这几个纪元，咱们十一个人，前前后后耗费了三十多个纪元的心血，总算是把这套剥离道果、脱离鸿蒙宇宙的法门给推演到头了。”
青莲真圣看着那座没有半点瑕疵的阵图，开口说道。
“从推演的规则脉络来看，所有能想到的漏洞咱们都已经补上了。”
“用这套法门去切割宇宙本源的锁链，理论上不会触发外层那道唯一名额的抹杀规则。”
“只是……”青莲真圣话顿了一下。
“理论终究是理论。”
“当年咱们九人推演超脱之法的时候，也觉得天衣无缝，结果岁衍去试了，才发现外头还有一层至高规则。”
“现在这套脱离宇宙的法门，是从古至今都没人走过的新路。”
“光靠咱们在这凭空推演，已经推不出更多东西了。”
“要想知道这方法到底管不管用，在剥离的过程中鸿蒙宇宙会有什么反应，必须得有人亲自用真身去试上一试。”
青莲真圣把话说完，道陨之地里安静了下来。
用真身去试。
这五个字背后的分量，在场的十一位真圣心里都清楚。
道陨之地脚下埋着的五十位真圣残魂，全都是当年用真身去探路留下的。
成了，直接脱离鸿蒙宇宙这座大囚笼，海阔凭鱼跃。
败了，那就是第五十一具残魂，落得跟岁衍一样的下场，肉身元神俱灭，只剩一点真灵在虚无里头沉睡。
力牧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太初和后土。
他们三个只是真圣后期，连真圣巅峰都没到，这种拿命去撞宇宙壁障的活儿，肯定轮不到他们头上，上去就是白给。
能去试招的，只有现场的八位真圣巅峰——乾坤、太极、覆海、青莲、无涯，再加上周铭、盘古和武。
盘古看了一眼周铭，用眼神询问周铭的意思。
周铭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去当这个探路的卒子？他可没那么傻。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老老实实苟在道陨之地，把真灵里那颗灰色珠子彻底炼化完。
有盘留下的至宝兜底，他犯不着去冒哪怕一丁点的道陨风险。
不仅他自己不去，他也绝不会让盘古和武去当这个出头鸟。
周铭给盘古和武递了个眼色，示意两人闭嘴看戏。
盘古会意，抱着膀子往后靠了靠，一言不发。
武更是连头都没抬。
周铭三人的态度很明显，乾坤、覆海、无涯和青莲四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急着开口。
三十多个纪元前，岁衍真圣在他们面前被瞬间抹杀的画面，到现在还印在他们脑子里。
真圣活得越久，越怕死。
就在场中气氛有些凝滞的时候，坐在东侧的太极真圣站了起来。
“都别互相看了。”
太极真圣走到金色阵图旁边。
“三十多个纪元前，是老夫第一个提议不修超脱、改走脱离鸿蒙宇宙这条路的。”
“既然这主意是老夫出的，现在法门推演出来了，这第一个拿命去探路的人，于情于理，都该由老夫来当。”
乾坤真圣看着太极真圣，张了张嘴。
“太极，这事儿凶险难料，要不咱们再合计合计……”
“还合计什么？”太极真圣摆手打断了乾坤的话。
“推演都已经到头了，再坐上一百个纪元，这阵图还是这个模样，多不出半朵花来！”
“总得有人迈出第一步！”
“当年岁衍能为了咱们这帮老伙计去撞超脱的南墙，我太极活了这么多个纪元，难道还不如岁衍有种？”
太极真圣环视了一圈在场的十位真圣。
“老夫要是成了，成功脱离了鸿蒙宇宙，只要外头没危险，老夫一定想办法给你们递信儿，你们照着这个法子一个个全出来！”
“要是我败了，像岁衍一样道陨了，你们就等我的残魂苏醒，问清楚这法子到底哪儿出了漏子，改好了再让下一个人试！”
“横竖是一死，能用老夫这一条命，给咱们所有人换条活路出来，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