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自称病好了,那陈三瓢自然就要开始酿酒了。
只是醉仙游这种东西,若按寻常法子来制作,确实需要耗费大量时间。
而当时的情况又逼得他开不了这个口,总不能跟寂寞如歌说“徒弟你再等等,一年之后保证交货”吧?要是这么说,对方可能会认为他还没恢复,直接给他一针!于是,陈三瓢只好咬咬牙,拿出了压箱底的备用方案,用自身灵力配合自己的血液,来强行催酿醉仙游!
而如此一来,对他的消耗,自然是十分恐怖!往往一天折腾下来,他整个人就像被抽干了似的,面色蜡黄、脚步虚浮,恨不得一头栽在床上睡上三天三夜。但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用这种法子,他一天就能赶出五六瓶醉仙游来,比起寻常酿法快了几十倍不止!
然而,他制作的速度虽然快,寂寞如歌那边消耗的速度却更快。
在当时四国联军压境的情况下,战事吃紧,寂寞如歌几乎把醉仙游当水喝。
五六瓶的量,别说撑一天了,就算把寂寞如歌来回赶路的时间也算上,那点存货也撑不过一个小时!
然后,场面就彻底演变成了一场拉锯战——一个玩命催,一个拿命酿!
到后来,陈三瓢都开始问寂寞如歌,那“阳气大补汤”还有么?他想补一补。
可“阳气大补汤”这玩意儿,老鹰当时手里并没有太多。
而今天……
“陈老啊,就知道您好这一口,今天我可给您带来了。”收到寂寞如歌消息后匆匆赶来吃饭的老鹰,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凑到陈三瓢跟前,从怀里摸出一个估摸着也就50毫升的瓶子,一脸笑容的塞到了陈三瓢手中,然后他一脸歉意,“抱歉啊陈老,今天这瓶确实是小了点。但没办法,我养的那十只精元兽这两天不咋上厕所,我是天天给它们灌水,灌得它们见我就跑,可就是不出货,我也急啊。”
“哈……是么……”陈三瓢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个小瓶子,感受着瓶身尚存的一丝余温,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异常平静的笑容,“有就好,有就好。”
大笨鸭几人在旁边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嘀咕:老鹰给陈三瓢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刘空空则依旧坐在角落里,目光在陈三瓢那张灰败的脸上来回打量,暗道这老头怎么虚弱成这副模样了?他到底在这鬼语城里经历了什么?
不过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开口询问,陈三瓢已经拎着那个小瓶子转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里屋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没过多久,他又从里屋出来,手里捧着几个样式古朴的瓷瓶,小心翼翼地一一摆在餐桌上。
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在瓶口处用细麻绳系着一缕褪色的红缨,看着像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哦哦哦!就是这个!这个叫,叫什么来着?酒里有血?”
看到那熟悉的瓶身,坐在一边的掏心掏肺顿时眼睛一亮,激动得直拍桌子,凑近了反复端详,嗓门也拔高了几分。
“这特么是九夜藏雪!”原本面色平静的陈三瓢,听到这话不知是因为戳到了他的痛处,还是因为掏心掏肺叫错了酒的名字,脸上瞬间腾地涌起一层怒意,胡子都跟着抖了两下,“你踏马都喝三回了,连名字都记不住?真特么糟蹋我的酒!”
要说当初醉仙游虽然全被寂寞如歌打包带走了,但其余的酒,却都留在了陈三瓢自己手里。
眼前这几瓶九夜藏雪,便是他藏酒中较为珍贵的一种,平日里轻易舍不得拿出来。
而这酒也确实配得上“珍贵”二字,光酿制,就需要耗费九载。
启封之时,一股凛冽的寒意先于酒液扑面而来,冷冽如刀锋拂面,干净得不染一丝杂味。
一口入喉,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寒意,像是独自站在无人的雪原上,天地苍茫,万籁俱寂。待到那阵冷意渐渐化开,后劲才缓缓漫上来,胸腔里反而升起一片暖意,如同封存了九年的积雪,终于在某个时刻悄然融尽,又像是深埋坛底的春天,正一寸一寸地漫上来,暖得人从里到外都舒展开来。
如此佳酿,若是直接拿出去卖,按理说也能卖出个不错的价钱。
但陈三瓢始终没动过这个念头,原因倒也不复杂。
一来,这酒他手里统共就剩这一坛了。卖出去固然能换一笔钱,可也就那么一笔,花完就没了。况且他在新手村里被关了那么多年,对外面的物价行情早就两眼一抹黑,压根儿不知道这酒放到如今的市面上到底能值多少。万一被人三言两语压了价,那他这辛辛苦苦酿出来的宝贝,岂不是白白糟蹋了?
二来,他本身就是个爱酿酒、也爱喝酒的人。
这坛九夜藏雪是他在新手村里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才折腾出来的,每一滴都像是自己养大的孩子,真让他拿去换了金币,他还真舍不得。
而之所以把这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自然也有他的盘算。
一方面,在座的都是鬼语城有头有脸的军团长和各家公会的管事人。
借着这坛好酒,正好能跟这些人搭上线。
往后在鬼语城走动,总归是多几条路。
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一层——那就是讨老鹰的欢心,毕竟那“阳气大补汤”还得指望这位神医供给……
反观刘空空,闻着面前酒杯中飘散出的那股清冽酒香,眉头不由微微一跳。
那股寒意裹在酒香里,还没入口,就先顺着鼻腔钻了进来,冷冽中透着一丝极淡的甜,像冬日清晨推开窗时扑面而来的第一口空气。
随后,在陈三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滑入喉咙的瞬间,刘空空只觉得一道寒流从舌尖直贯而下。
可紧接着,那股寒意便在胸腹间悄然化开,暖意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盏小小的灯,光不刺眼,却把四肢百骸都烘得熨帖起来。
“好酒!”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赞叹。
然而,陈三瓢闻言不但没高兴,反而直接破口大骂:“好个屁!这等佳酿你踏马竟然一口闷?你个煞笔喝得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