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昆掐灭烟头，侧头看向张敏，嘴角微勾：
“滚刀肉？巧了，我最擅长炖肉。走，进去会会他们。”
推开审讯室沉重的木门，一股汗臭味扑面而来。
陈小刀戴着手铐歪坐在老虎凳上，二郎腿翘得老高，三角眼斜睨着进来的曹昆和张敏，扯着嘴角嗤笑：
“哟，政府，换人了？我还是那句话，我跟于莉那是处对象闹别扭，顶多算拉扯了几下，你们凭什么关我？赶紧放人！”
张敏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陈小刀！放尊重点！把腿放下来！”
陈小刀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放下腿，嘴里依旧嘟囔：“本来就是嘛，又没犯法……”
曹昆拉开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他盯着陈小刀的眼睛，心念微动，直接发动技能——颠三倒四！
刹那间，陈小刀浑身一颤，原本狡黠凶狠的三角眼瞬间变得空洞茫然。
曹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陈小刀，你觉得你很无辜？”
“我不无辜，我该死！”陈小刀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杆，扯着嗓子大喊。
旁边的张敏和记录员同时一愣。
曹昆指尖继续敲着桌面，语气平淡：“说说，你都干了什么该死的事？
除了想要对于莉用强之外，往深了想，最见不得光的。”
“我杀了人！”陈小刀面无表情，声音却大得在审讯室里回荡，
“上个月初八半夜，我带着二癞子、麻杆他们三个，翻墙进了南城帽儿胡同的孙寡妇家偷东西！
孙寡妇醒了抓着麻杆的裤腿喊抓贼，我一急眼，抄起炕头的铜烟袋锅子，照着她脑门狠狠砸了三下！她脑袋开了瓢，当场就没气了！”
“啪嗒！”
记录员手里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张敏猛地站起身，呼吸急促，死死盯着陈小刀：
“你说什么？！南城孙寡妇的悬案是你们干的？尸体现在在哪？赃物呢？”
“尸体被我们装进麻袋，绑上大石头，半夜扔进护城河西段的芦苇荡里了！”
陈小刀竹筒倒豆子般往外吐，“抢来的三十块钱和两根小黄鱼，就埋在城西破庙供桌底下的第三块青砖下面！
还有前年冬天，我们在火车站货场打断了一个老头的腿……”
十分钟后。
陈小刀把这几年干的敲诈勒索、入室抢劫、失手杀人的罪行交代得底朝天，连同伙的名字、藏身窝点都报得一清二楚。
走出审讯室，张敏看曹昆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胸口剧烈起伏：
“曹昆，你……你刚才对他使了什么障眼法？我们查了一个月都没线索的命案，你两句话就诈出来了？”
曹昆双手插进军大衣兜里，耸了耸肩：“哪有什么障眼法，纯粹是我一身正气，镇住了他心里的鬼。”
我总不能告诉你这是系统给的技能吧？
张敏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但眼底满是兴奋：“行了！
不管你怎么诈出来的，有了口供和赃物地点，这伙人死定了！
我现在就带人去起赃，顺便把名单上那几个同伙全抓回来！”
“去吧，除恶务尽。”曹昆点点头。
看着张敏风风火火带队离开，曹昆直接回了机修厂，找到黑市的接头人黑猫。
“老大。”黑猫冲到他跟前，态度谦卑无比。
曹昆点点头，“陈小刀手上有命案折定了。
但是他手底下肯定还有漏掉的小鱼小虾，你们安排人去把这些人收拾一顿。”
“需要做到什么程度？”
“你自己看，我就一个要求，不能再害人。”
黑猫眼底闪过一丝凶芒，连连点头，“明白，我这就去联系鱼姐。”
说罢，他转身就走，步履匆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曹昆眼神微冷。
敢动他的女人，进局子吃枪子那是正犯的待遇，剩下的边角料，直接用黑市的规矩收拾！
……
当天下午，东城派出所大批公安出动，直接在于莉家胡同口把陈小刀那几个狐朋狗友戴上手铐，游街押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条胡同。
“听说了吗？陈小刀那伙畜生背着人命官司呢！这回全抓进去了，铁定要吃枪子儿！”
“老天开眼啊！这帮祸害可算被铲除了！”
“于老头，你们家这下可算能睡个安稳觉了！还是你们家大闺女有本事，进了机修厂，厂领导给出头啊！”
街坊四邻奔走相告，有那被陈小刀欺负过的住户，当场就去供销社买了一挂鞭炮，在胡同口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
于父于母站在家门口，看着满地的红纸屑，老两口抱头痛哭。
最近几天，他们的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都快愁坏了。
如今，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傍晚五点，机修厂下班红歌响起。
工人们三五成群地涌出厂大门。
于莉和几个同车间的女工说说笑笑地往外走，刚出厂门口，一道瘦削的人影突然从旁边的树后窜了出来，直挺挺地拦在于莉面前。
“于莉同志！可算等着你了！”
阎解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假笑，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点头哈腰地凑上前。
于莉脚步一顿，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阎解成，眉头瞬间拧紧，往后退了半步：“阎解成？你拦着我干什么？”
周围下班的工友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过来。
不远处的马路牙子边，两名穿着便装的保卫科干事对视一眼，手悄悄按在了枪栓上，目光冷冷地锁定了阎解成。
今天曹厂长刚提外人骚扰女工的事情，这就有人堵到厂门口了？把他们保卫科当棒槌？
阎解成丝毫没察觉暗处的危险，反而故意拔高了嗓门，
“于莉！昨天晚上在院里，都是我不好，我太唐突、太冒失了，吓着你了！我这一宿都没睡好，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于莉怀里塞，眼神那叫一个深情款款：
“我知道你爱吃槽子糕，这是我专门排了两个钟头队给你买的！
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生我的气了，今晚我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给你赔罪成不？”
周围几个不明真相的女工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哟，于莉，这是你对象啊？看着对你挺上心的。”
“昨晚在院里？你们俩昨晚干啥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于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好你个阎解成，大庭广众之下故意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这是想坏我的名声！
于莉双手背在身后，连看都没看那包槽子糕，声音清脆响亮：“阎解成！
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昨晚在院里你太冒失？
昨晚我和我妹妹一直待在秦淮茹姐屋里，连你的面都没见过！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败坏我名声！”
阎解成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于莉当众这么不给面子。
但他想起阎埠贵昨晚的叮嘱，立马换上一副委屈又包容的“白莲花”表情，苦笑着叹了口气：
“是是是，都是我嘴笨，不会说话，让他们误会了。
但这点心是无辜的，我也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你拿着垫垫肚子……拿好我就走。”
“谁稀罕你的臭点心！我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以后别来烦我！我们走！”
于莉翻了个白眼，挽住旁边女工的胳膊，绕开阎解成大步离开。
阎解成举着油纸包僵在原地，听着周围工人们的哄笑声，脸皮火辣辣地烧。
他低下头，听着周围议论他跟于莉的声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笑。
很好，第一步达成！
脾气硬是吧？等我把你娶回家，看我怎么拾掇你。
……
次日一早，阎埠贵更是直接花五毛钱请了胡同里的张媒婆，敲锣打鼓地去了于家提亲。
结果毫无疑问，连门都没进，就被刚得知陈小刀团伙伏法、腰杆子硬起来的于母拿大扫帚直接轰了出来。
可阎解成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被拒婚后，他非但没恼，反而在胡同里逢人就叹气，眼圈泛红地装可怜：
“嗨，于莉看不上我，那是我阎解成没本事，我不怪她！
可我这颗心已经拴在她身上了，这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娶！
哪怕当一辈子护花使者，天天远远地看着她上下班，我也知足了！”
一番话说得胡同里几个老太太直抹眼泪，纷纷夸阎解成是个痴情种子，反倒觉得于莉有些不近人情、心气太高。
整整两天。
于莉只要一出家门、一出厂门，阎解成必定在十米开外点头哈腰地跟着，骂不还口，赶也不走，把于莉恶心坏了，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第二天傍晚，他将满脸寒霜的于莉“护送”回胡同口，看着于家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阎解成脸上那副深情卑微的伪装瞬间撕裂，脸上的狰狞与怨毒化都化不开。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咬牙切齿地低声冷笑：
“妈的，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在街坊面前铺垫了两天痴情人设，仁至义尽了！
明晚老拐他们一出手，把你拖进死胡同，我看你还怎么在老子面前装清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