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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示之以威

    当耿冲带着三千余众叛军,气势汹汹的来到清阳城下时,而城内虽然大敌当前,但在石见素的统筹之下,各项守城事务有条不紊的推进。

    石见素虽不敢比肩前朝的张巡,不说坚守十月,但他认为,以叛军的兵力,想在短时间攻下清阳,也是绝无可能的。

    耿冲驻军扎营后,派了一队人来到城下,大肆宣扬,梁朝对魏博的压迫,以及陈从进杀戮魏博子民的恶事。

    清阳城是州治,有护城河,城高也非历亭,武城可比,耿冲知道,三千余众,打中等规模的野战是够了,可是要强攻坚城,硬碰硬,这些人还真有些不够看。

    所以,他希望能以陈从进压迫魏博为由,鼓动人心,让清阳城不战而降。

    城楼上,赵光逢看着城下叛卒趾高气扬,鼓噪喧哗,污言秽语顺着风势传入城中。

    其面露愠色,正所谓,君辱臣死,圣人遭辱,身为臣子,若没有反应,这如何能行,更何况,诸司同僚皆在,只要城在,这消息,迟早传到朝堂上。

    石见素立于城楼之上,冷眼俯瞰下方喧哗的叛军,正要命士卒抛射弩箭,予以驱离,而就在这时,身侧的赵光逢已然拂袖而出。

    赵光逢对着诸司官员以及侍从耳语了几句,随后,他走到垛口处,北风一吹,那副临风而立的模样,瞬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赵光逢酝酿了几分,随后朗声开口,辞藻古奥,引经据典,洋洋洒洒开始痛斥耿冲。

    唯一的缺陷,就是得说一句,停一句,好让身边的传话筒,把自己的声音,扩放出去。

    “耿冲竖子,本魏博裨卒,怀狼子叵测之心,行犯上作乱之举,此獠胸无丘壑,目无纲常,以一己私欲,煽动乱民,祸乱一方黎庶。

    夫天下鼎定,梁承天命,绥靖四方,安抚藩篱,耿冲乱贼,贪利忘义,兴无名之师,聚乌合之众,行豺狼之行,上逆天心,下违民愿,中背人伦,形同枭獍,类于魍魉。

    今尔屯兵城下,鼓噪妖词,不过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不出旬日,汝之败亡必矣,身死名裂,遗臭万古,断子绝孙,此乃定数…………”

    一番斥骂,有些深奥,文辞又有些晦涩,城下的耿冲本就是武夫出身,胸无点墨,压根就没听出什么味道来。

    不过,他最后一句,倒是听懂了,这厮骂自己断子绝孙,耿冲闻言,有些恼怒,他倒不是生气对面骂自己,而是这种骂战一起来,那他想蛊惑清阳人心的算盘,可是打不成了。

    毕竟,双方都是吵架,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到最后就成了谁都听不清的样子。

    “去,问问城上那厮是谁?”

    而当问话传来,城楼上的赵光逢大喜过望,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名不能垂千古,但在此间传颂,亦是件人生幸事。

    赵光逢整理了一番儒衫,挺胸昂首,对着城下叛军高声朗喝:“尔等逆贼听着!某乃大梁御史中丞,赵光逢是也,吾首级在此,尽可来取!”

    一旁的石见素见此模样,是目瞪口呆,娘的,这个文人,啥事不懂,吹嘘自己倒是一把好手,这弄的清阳守城的主官是他一样。

    城下的耿冲闻讯,也很诧异,他本以为这些朝廷官员,在跑出历亭后,肯定不敢再继续待在魏博,没想到啊,这厮居然还敢待在这。

    ………………

    魏博故地,发生了叛乱,这是新朝立国第一年,地方就发生叛乱,这则消息,以极快的速度,送往潭州陈从进处。

    陈从进看见后,轻叹一声,天下太大了,果然什么事都有,要说惊讶,恐惧,那肯定是没有的。

    历朝历代,刚刚立国之时,地方出现叛乱,那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同一个王朝,同一个时间段,有的地方发洪水,有的地方发旱灾。

    有的地方一片安宁,而有的地方爆发叛乱,这都是寻常之事,既然太子和诸相已经定好让常守忠去平叛,陈从进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什么反对的话。

    他只是在这份事后补上来的奏疏上,写了个已阅,便让人送回洛阳。

    这只是表明一个态度,他对太子和诸相的用兵,用将,并无反对的意思。

    虽然陈从进也有那么一点,被侵占权力的感觉,但他能控制住,毕竟,陈从进也知道,距离相隔甚远。

    若是平叛大事,还要等自己批复,那贝州耿冲之乱,说不定就做大了,而到了那个时候,陈从进只会更加的生气。

    贝州出了点乱子,但陈从进并没有任何要回师的想法,在进入潭州后,桂管的刘士政也到了潭州,前来觐见天子。

    而在刘士政到来之前,黔中的王建肇也遣人前来,上表称臣,不过,王建肇借助地利,也和那个什么澧州刺史向瓌一样,认为梁军不太可能钻山林,所以,胃口有些大。

    唐时,在黔中之地,推行‌的是羁縻州制‌,只在有限几个地方,进行了实控治理。

    这里头,很大程度,便是因地形阻隔,交通不便,难以实施直接统治,且境内各族聚集,屯堡聚落多依山而建,巷道曲折,真打起来,就是个小村落,都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而道路,也多沿河谷或山脊延伸,形成犬牙交错的控制格局,黔中地盘很大,最南边与南诏交界,而与南诏之间的边界线,也基本上是依山川而定。‌‌

    梁军至此,已经基本上打通了南方,静海军在最外围,桂管刘士政都跑到了潭州来,那邕管,容管等地,归降只是时间问题。

    陈从进为了震慑刘士政,特意下令,军士披甲执锐,还要求,要等刘士政觐见后,再把黔中王建肇的降表献上来。

    这当初马殷之子觐见的时候,陈从进其实打的是用武力解决马殷的心思,所以,他连军士列阵示威的事都不干。

    但现在不打算对桂管之地用兵,陈从进反而是下令,要严格对待,示之以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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