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向晴冷哼：“王连长，你不交方案也可以。等示范点出了问题，上面问起来，我就把这份批复和实验组的原始记录一起交上去。到时候，是谁不配合，是谁只给框架不给细节，一目了然。”
王小小无辜的说：“但是，但是我不认识你呀！我也没有接到过退牧十公里的任务呀！”
当初退牧十公里是暗面任务，很多人都不接，她是接了，错了是王小小的个人失误，要物资资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明了吗你，军委给物资的时候，也没有下令是给牧民退牧十公里的奖励，一切都是王小小自动让牧民退牧十公里。
博向晴的脸色，在听到“不认识你”四个字的时候，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她转头看着宋乾，表情极其认真：“师父，我好像是在光机所，没有向军委请示，请高副军长配合演戏，当众把高副军长抓了，引起了不好的印象，被罚去呼伦贝尔三岔口守边防，扣一年津贴，记过不记档的处罚吧！？我去了，守了，任务完成了，报告交了。至于‘退牧十公里’，我接到的命令里没有这五个字。”
宋乾叼着烟，没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屮！他忘记了，这个是暗面上的任务，就怕边防牧民混乱，才没有明面下令，这次逆徒不罚了。
博向晴盯着王小小看了两秒，脸上的笑彻底收了：“王连长，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小小看着博向晴，眼睛没眨：“博同志，你手里那份批复，上面写的是‘退牧十公里示范点’。可我没接到过这个任务。你让我交方案，我交什么？我连这个任务是什么时候下的、谁下的、下给谁的，都不知道。我交方案，万一交错了，上面问起来，我说‘博同志让我交的’？博同志，你让我交，你总得先让我知道，这个任务，是谁给我的吧？”
当初她还骂上面不要脸，欺负小崽崽，现在想想——爽！
宋乾把烟掐了，站起来：“博同志，你应该没事了吧！有问题，找军委，请军委下达命令，慢走不送。”
博向晴站起来，拿起公文包，看了王小小一眼，又看了宋乾一眼：“宋乾，你护着她，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上面的批复，总要有人交方案。”说完，走了。
宋乾看着逆徒满脸八卦，没好气说：“问！”
王小小其实想八卦他们之前的婚约，她怕被打，有了！
“师父，你为什么这么讨厌，应该说厌恶博向晴？”
宋乾也坦荡说：“你听过八姐妹炮兵吗？”
王小小摇头，狗腿给宋乾倒茶：“没有听说过。”
宋乾喝了一口茶：“59年成了民兵班，娘子军，配合海军守岛，巾帼不让须眉。
我们的教官，想成立一个一线女子连队，人选都选择好了，你认识的。”
王小小想了一下，她认识的女兵中，年纪和宋乾一样大，只有：“赵华红？你和赵华红是同学？”
宋乾点点头：“对，我们都是军校指挥系的，我没有想到博向晴听到后，也想当……”
王小小打断他的话：“师父，这不公平，她想当，或者想争，这个没有错误！毕竟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兵！”
宋乾直接给她一个脑瓜子：“老子没有这么狭隘，即使她是军医出身，但是不是没有资格，老覃还是护士出身，但是她在打老美的时候，不是当上几个爹他们的参谋了吗！
她在名单上做手脚，想让赵华红被排除在外，但是导师还是坚持要老赵，博向晴让人把老赵的名字填到了西藏军区。那时候进藏是什么路，她比谁都清楚，去西藏军区的都是男兵。”
王小小好奇问：“你怎么知道的？”
宋乾：“我找我几个爹，他们查到的。”
王小小小声说：“宋哥你爹和她爹，谁大？”
宋乾没有说话，手指在桌子上写了一个平。
王小小：“所以你和她退了婚约？”
宋乾拍了她的头：“老子在十四岁的时候，知道自己有婚约，我知道是她后，老子不喜欢，就退了，退了十四年了。”
王小小：“……哦！师父，军委会叫我把方案给她吗？”
宋乾又拍她的头：“不会，如果她当初接手示范点，上面会派给她。但是她晚了一步，上层绝对不会给她，没看到调令是请教你的经验吗？她连你都搞不定，退牧十公里，她就没有资格接手。”
宋乾点上一支烟：“退牧十公里包含装中继和隼眼系统，八月底了，呼伦贝尔马上下雪了，动不了土了。”
王小小脸色带着疑惑：“师父，我退牧十公里，我给的条件是：一次性补偿、安排每户一个当民兵、养盐砖、退牧不退草，用马拉收割机割草，送到冬营地，当初报告你叫我写框架，不写细节，我想问的是任何人去问问三岔口牧民，就可以，照抄就可以了？为什么她还要来要方案？”
宋乾头上布满了黑云：“你当初跟本没有理解老子说的话，居然能写成报告。
老子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徒弟！！！
你说的全是条件，而不是细节，我拿一个最简单的举例，进蒙古包，不能踩门槛，进屋，不能坐西位，我问你，为什么？”
王小小白眼：“门槛是神的肩膀，西边是神位。”
宋乾看她还不明白，耐着性子说：“你让一个干部进包先踩门槛，再坐西位，牧民当场就不会再跟你谈补偿。
而干部知道后，反而认为这是牛鬼蛇神，封建迷信，强迫牧民改正。
牧民立刻会觉得外来者不尊重自己。
退牧十公里就不仅仅是搬迁和补偿问题，而会变成尊严、信仰、生活秩序被冒犯的问题。
这个就是细节！！”
王小小错愕，当初写报告，宋哥说写框架，不写细节，她还以为是她给牧民的条件，就把报告写得比较高大上，宋哥检查过了，她以为她理解正确了。
居然是生活、文化、信仰的细节！
王小小突然担心问：“宋哥，她家会不会找我亲爹的麻烦，逼我给细节？毕竟我亲爹才副师长。”
宋乾抽着烟：“你亲爹在江边守老毛子，一线边防的高级指挥官，这个位子，官不大，但是谁也不敢扯下来。"所以她只能从你身上找突破口。你亲爹她动不了，你师父她也动不了，她唯一能动的就是你。”
王小小眨巴眼睛：“小瑾也动不了，他是军中宝贝蛋；我哥，她不敢动，我哥的爷爷还活着；大哥，也是将门虎子。也就是我，没有家世，不要脸，专挑软柿子～”
宋乾看着眼前的小蠢蛋，她自己一个女崽崽，凭着自己在军委挂上号了，不然军委就不会给博向晴的指令是：请教退牧十公里的经验了。
不过不能说，这个小蠢蛋，胆大包天，啥事都干得出来。
他想起她没中央指令就把副军级抓起来的那天，她脸上也是这个表情，面瘫着，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然后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