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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奉诏讨逆

    武安为人,外宽而内戾。

    天後看着面前身着黑甲的儿子,甲胃玄色深沉,并非漆料,而是血染。

    两年间纵然没有去边关,但武安在关中之内诛灭公卿之族不下三十家,三省六部宰相尚书都被杀了数遍,身上当初由天後亲手赐下的甲胃,早已用鲜血一层层浇灌上色。

    「今夜之事,是你所为。」

    天後用平静的语气陈述道,武安微微颌首,天後没有发怒,而是缓缓道:「你杀戮太多,有伤天和。」

    武安心里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天後居然反过来说自己有伤天和。

    「汝......欲反乎?」

    武安开口道:

    「儿臣要见陛下。」

    天後无言,从台阶上起身,上次她还能着甲坐镇龙首殿,现在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武安在她的注视下一步步登上台阶,军靴踩着台阶,虽沉重却有激进之意,天後儒裙的裙角随风飘起,看似轻盈却死气沉沉身後,身着黑甲的梁信来到人群前,简单的说了几个字,一千名跟着武安进入西内苑含光殿的甲士同时高举手里的兵刃,高吼:

    「万岁!」

    「万岁!」

    殿内隐隐传出哭泣之声,武安伸手推开殿门,几名宦官和宫女立刻跪伏在他面前,武安擡起头,看见偌大殿堂的最深处,少帝正和一个女人蜷缩在一起抽。

    「陛下....

    哭泣声不断。

    「臣武安,拜见陛下。」

    哭泣声夏然而止,少帝看向站在御阶下的黑甲将军,面皮上神情一抖,哭声居然就此停住。

    那个女人看到武安的时候,似乎还想护着少帝,被他反手推到身後。

    「有贼入宫,臣想请陛下降诏,委臣以讨贼。」

    「贼......是何人?」

    武安心里根本不相信这兄弟三人没有合谋,自已先前就和李贤达成了交易,李贤私底下和那两个兄弟肯定有话吩咐。

    自己需要彻底稳定朝堂,把辽东的战事推动到底,至於说李贤,他究竟是要给自己的兄弟们铺路,还是说想要再趁机博取一条生路,武安也无法准确推断。

    「回陛下的话,贼是陛下亲兄,庶人李贤。」

    少帝了一下嘴巴,轻声道:「可是......他手里怎麽会有兵?」

    「请陛下降诏,许臣诛杀逆贼。」

    「可是,李贤毕竟是朕之亲兄,这其中或许有什麽误会,能不能让朕见见...

    武安抱拳躬身,声道:

    「请陛下,降诏杀贼!」

    少帝脸上的恐惧和颤抖都消失了,他按在女人手臂上的手几次无意识地握紧,眼里的憎恶之意毫无掩饰。

    「汝迫朕杀兄乎?」

    「李贤已自立称帝,大逆不道,如若陛下不肯降诏除逆,臣和大唐上下万千臣民将如何自处?」

    他看着那个黑甲将军,良久後,缓缓道:

    「长安上下,听朕口谕,所有军兵将校尽付大将军,但凡不遵者即为逆......请大将军擒杀逆贼,速速将其首级取来。」

    「口谕恐无人敢信,臣请陛下赐信物。」

    少帝惨笑一声,抓起桌上的玉玺扔了出去,玉玺在地上砸了一下,崩碎一角,翻滚到武安脚边武安捡起玉玺,躬身施礼。

    「臣武安,谨遵诏!」

    殿外,万岁之声再起,武安站在殿门处,将玉玺放在天後手中,然後转头看着面前的数十名禁军将领。

    「陛下有诏,杀贼!」

    玉玺入手冰凉,天後着玉玺,看着面前这一幕,沉默不语。

    那数十名禁军将领却都面露兴奋狂热之色,对着武安共躬身施礼。

    「末将遵诏!」

    「末将遵诏!」

    「陛下,贼军甚众,不如从玄武门原路退出,诏长安城内市人护驾,僵持日余时间,定有他处兵马勤王!」

    英国公李敬业站在李贤面前喊道,他脸上已经出现了惊慌的神情。

    战况惨烈,宫门内外躺满了屍首,如果说先前的一部分计划里面,羽林军还存在刻意放路放水的可能,但是在厮杀开始之後,武安根本不可能蠢到下令让军队谨慎动手。

    原本西内苑的守军分薄在十几处宫门内外,传令的骑兵在月下纵马狂奔,大量的军队在得到消息之後立刻朝着叛军靠拢,兵力士气本就不占优势的叛军,在短时间内无法取得战果之後,军阵已经开始节节崩溃。

    这一点,已经不是唐军各兵卫或是各派系战斗力的问题。

    哪怕是历史上那两次成功的玄武门之变里面,其中一次是守方有了准备,但进攻方战斗力太强;另一次则是守方毫无防备,进攻方战斗力也不弱。

    现如今叛军处处落入下风,叛军之中大部分都是东宫旧将土,这时候很多人反而没有去想自己的家眷,几名浑身披血的将军来到李贤面前,声泪俱下地求他先走。

    「事急矣,请陛下快走!」

    「事已至此,走又有何用?」

    李贤解开背後的披风,任由它随风落下,然後高声道:「给朕披甲!」

    「陛下不可!」

    「朕乃太宗子孙,临阵退却,祖宗颜面何在?」

    英国公李敬业汕汕地站在一旁,他看着面前明明很清醒却做出如此不智举措的青年,一时间心里疑惑不定。

    他就是因为废太子足足忍了要有两年的时间,忍的山穷水尽,心性尽显,李敬业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这才选择帮废太子重新起兵。

    能卧薪尝胆的人,心性绝对不会这样鲁莽。

    但是李贤很清楚,自己刚才带兵进来的一处处城门和要冲,现在应该都已经被重新堵上了,武安那斯根本就不是什麽忠君爱国的人。

    自己和身边的这两千多将士,早就无路可退。

    披上甲胃的李贤学着武安的样子,一手擎旗,策马领着中军部曲汇入前军。

    「跟着朕!」

    此时,宫城内各处冲天的浓烟薰炙着天空,远处的天边已经微微发白。

    原本前军和侧翼都开始崩溃的叛军,在看到那面举起的旌旗之後,很多已经放弃挣紮的兵卒,

    这时候咬咬牙又握紧兵刃,哪怕有人身边已经没有同袍,此刻也开始发疯一般的往前猛冲。

    血脉,不尊贵。

    尊贵的是人。

    宫城各处,战鼓声自始至终没有停歇,随即变得更为激烈。

    西内苑之中开始出现大量的援军,传令骑兵喊着大将军的军令,一处接一处封锁不出的禁军屯营打开,不断有羽林军出营,在主将的命令声中开始结阵。

    此刻,哪怕是被送到禁军里面的那些世家或是勋贵子弟也顾不上对面的叛军里是不是有自家的长辈或是兄弟,听着耳畔「大将军有令」,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轻松激发出这些青年人心底的戾气。

    逆贼,都要死!

    「陛下,东面,东面也有贼军!」

    李贤擡起头,看向远处,黑甲如潮,正在朝着自己这边迅速推进。

    丘神手里虽然只有千余兵力,但他手下的,都是武安提前调拨过去的心腹和死忠,这支军队甚至根本不在乎李唐两个字怎麽写,他们只听大将军的号令。

    武安从梁信手里接过一杆马类,挽在手里随意试了试重心,此时周围数十名将领都看着这一幕,青年黑甲长,然後擡直指前方。

    「陛下有诏,汝等随我生擒贼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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