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之内，摩根大厦顶层。
距离南华驻军清剿，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戴维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除了副手霍华德，谁都不见。
落地窗外的东京正一点点恢复生机，街头人流渐多，商铺灯火重燃。
可在戴维斯眼里，那片越发明亮的霓虹，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惨败。
“总裁，总部又来了三封电报。”
助手霍华德推门进来，脸色凝重：“董事会的意思很明确，日本这一仗输得太难看。”
“哪怕拿不下六大财团控股权，也必须拿出像样的战果，不然没法给投资人交代。”
戴维斯猛地转过身，眼底布满血丝，哪还有半点亚太区负责人的倨傲。
“交代？我给他们什么交代！”
“原本计划吞下六大财团，现在只捞到点边角料，换谁去交代，都不好看。”
霍华德沉默不语。这战绩传回华尔街，足以让戴维斯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但我们……还有机会。”
戴维斯忽然走到办公桌前，拳头狠狠砸在地图上东京的位置，眼神阴鸷。
“先生的意思是？”
“反击。”戴维斯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我们账户还有200亿美金没动，全砸进去。”
“做空日经指数，砸日元汇率，再配合舆论造势，把恐慌重新打回来。”
“现在市场刚稳定，也最脆弱，散户就是惊弓之鸟，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恐慌抛售。”
“南华刚接手大量核心地产和股权，资金都沉淀在固定资产里，短期腾不出活钱托市。”
“我们趁虚而入，先砸盘做空赚差价，再趁着暴跌抄底一批优质资产。”
“就算拿不到六大财团的控股权，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肥肉，给总部一个交代。”
霍华德迟疑了一下：“可要是南华动用国家战略储备……”
“他们不会。”戴维斯笃定地摇头。
“他们犯不上为了这点波动就砸战略储备。真逼急了我们，大家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
霍华德沉吟片刻，狠狠点头：“好！就这么干。也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谁都能惹的。”
一天后，东京证券交易所。
原本连续小幅回升的日经指数，毫无征兆地跳水。上午十点，大盘突然涌现海量抛单，权重股轮番被砸，指数直线下跌二十个点。
交易大厅里瞬间乱了。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跌了？！”
“不是说稳定了吗？怎么又开始砸盘了？”
“会不会是南华资本要撤了？他们赚够了要跑路？！”
恐慌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
散户和中小机构本来就信心不足，之前被暴跌吓破了胆，一看到大盘跳水，也跟着抛售。
与此同时，外汇市场也传来消息。
日元兑美元汇率半小时内暴跌两百个基点，市场上大量抛售日元，抢购美元。
更要命的是坊间各种谣言满天飞：
“赤军残余势力准备炸东京电厂！”
“六大财团资金链又断了，大藏省救市资金根本没到位！”
“佐藤内阁刚上台根基不稳，要撑不住了！”
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在一起，越传越离谱。东京刚刚稳住的市场，一下子又阴云密布。
港区，南华商社交易室。
看着屏幕上直线下跌的指数，周凯脸色骤变：“陈总，不对劲！抛单太集中了，明显是有组织的做空。肯定是戴维斯搞的鬼！”
他转头看向陈景山，急声道：“我们要不要出手？再这么砸下去，好不容易拉回来的指数又要崩了，我们手里的资产也得跟着缩水。”
陈景山却半点没有出手的意思。
“不急。”
两个字，云淡风轻。
“不急？”周凯愣了：“戴维斯都骑到我们脸上了，还不出手？”
陈景山淡淡一笑，转头看他：
“你以为戴维斯这波是冲着我们来的？他是被逼急了，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他走到窗边，望着楼下街景，慢悠悠道：“华尔街是什么德行？吃惯了独食，从来不会空手而归。”
“这次在日本栽了这么大跟头，要是半点好处都捞不着，他们铁定狗急跳墙，没完没了地搞破坏。”
“真把他们逼到绝路，什么恶意做空、金融制裁、舆论抹黑，手段多的是。到时候反而搅乱日本的复苏节奏，坏了我们的长远布局。”
周凯皱着眉：“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
“看着，不用管。”陈景山摆摆手。
“佐藤荣作刚肃清政敌，正想立威呢。政令畅通了，也该让他试试自己的斤两。”
“日本政府手里有救市资金，六大财团有回购能力，这点风浪，他们自己能稳住。”
“再说了，也得让戴维斯咬下一块肉。”
“就当是日本给华尔街交的保护费，花钱消灾，省得后面麻烦不断。”
周凯虽然还有些担心，但还是应声：
“明白！”
果不其然，在市场暴跌三天后，日本政府才慢吞吞出面救场。首相官邸直接下达指令，大藏省、通产省、日本央行联合出手。
先是日本央行紧急向市场注入五千亿日元流动性，承接大额抛单。
紧接着大藏省公开宣布，救市纾困资金全部到位，即日拨付六大财团。
随后六大财团联合发布公告，斥资千亿日元启动股票回购计划，真金白银托底自家股价。
下午一点，佐藤荣作亲自出席记者会，神色坚定地对着镜头表态：
“东京局势全面稳定，赤军势力已经清除，内阁政令畅通，经济复苏方案稳步推进。所有恶意造谣、扰乱市场者，必将依法严惩。”
话音落下，外汇市场立刻出现巨额美元买单，日元汇率应声反弹。
一套组合拳，干脆利落，精准打在市场恐慌的七寸上。
没有南华资本出手，仅凭日本政府自己，就稳稳接住了抛压。
散户一看官方托底、六大财团真金白银进场，恐慌情绪瞬间消散，纷纷停止抛售。
甚至有的人，开始抄底入场。
下午两点，日经指数止住跌势，开始稳步回升。截至收盘，指数不仅收回全部跌幅，还微涨了百分之零点八。
一场来势汹汹的做空突袭，被日本政府凭一己之力稳稳接住。
摩根大厦顶层。
霍华德一脸喜色：“先生，这次虽然没赚到多少，但至少可以给总部一个交代了。”
他连忙递上资产清单：
“东京港区的两片商业用地，本来是三井和三菱的储备地块，被我们低价拿下了。”
“还有两家精密零件企业的控股权，一家地方银行百分之四十的股份，以及两个码头。”
“算下来，这一波我们新增的资产价值，大概有18亿美金。加上之前抄底的74亿，总共92亿美金的优质资产。”
戴维斯拿起清单，细细翻看着。
这两块商业用地是未来城市扩张的核心地块，精密零件企业是六大财团的上游配套，港口码头更是优质现金流资产。
算不上最顶级的核心资产，但也绝对不是边角料。虽然和最初的目标，相差甚远，但拿回去给董事会交代，绝对说得过去。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就这样吧。”
声音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心里清楚，再打下去也讨不到好。
南华资本按兵不动，明显是在旁边盯着，真逼急了，对方随时可以下场。
日本政府已经站稳了脚跟，政令畅通，再想搞乱市场难如登天。
见好就收！
至少还能带着九十二亿资产体面退场。
“给总部发报告。”戴维斯放下清单。
“就说，本次日本行动受地缘政治突变影响，战略目标部分调整。”
“但通过波段操作和低位抄底，累计实现九十二亿美元优质资产布局，整体盈利超预期。”
“另外，宣布摩根长期看好日本市场，后续将持续加大在日投资。”
霍华德点点头。
他听得明白，这都是体面话。至少面子上过得去，也给了董事会和投资者一个交代。
第二天，各大媒体统一口径发布消息：
《摩根深度投资日本，九十二亿美元优质资产落袋，亚太战略再下一城》
《美资持续看多东京市场，长期价值获全球资本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