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大耳光打的李虎晕头转向。
他刚想还手,下一刻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相貌后,突然便愣住了,磕磕巴巴的问道:“三……三哥,你怎么来了?”
来者正是通州府州牧李辙。
他身后还跟着十几名全服甲胄的兵卒!
李辙在李氏宗族主脉中排行第三,而李虎作为旁系的族人堂弟,平日里不喜欢以官职相称,更喜欢喊他“三哥”这个更能拉近关系的称呼。
“建业码头出事了,你知道吗?”李辙此时瞪着眼睛,脸色铁青的可怕。
“出……出什么事了?李老六又打死人了?”李虎平日里借着和李辙的关系,倒也敢开几句玩笑,但此时看到对方面色如此难看,也是预料到可能出了什么人命案子:“还是有船主冲卡了?”
“有一伙自称是龙骧军的兵马在一个时辰前攻入了建业码头,杀了孙麻子,俘虏了守卫营的人,现在已经把码头给占了!”李辙呼吸急促,眉心颤抖着:“码头现在到处都是他们的旗!”
闻言,李虎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
瞬间一片空白。
建业码头怎么可能被人给强占了?
怎么敢有人来李氏的地盘搞事?
“三哥,这……这我不知道啊,龙骧军又是谁的人马……”李虎的声音颤抖,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弯了下去。
啪!
“叫我州牧大人!”李辙怒吼一声,抬手又是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三巴掌加起来的力气都要大。
李虎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只觉得眼冒金星,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还带着几根手指的血痕!
“州牧大人,我真不知情啊……”李虎踉跄爬起来,用带着哭腔的语气道:“我今天下午就离了营,一直待在这里……”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语戛然而止。
李辙被气笑了。
“你是码头守军营的头儿,在驻营的时候私自离营……现在码头出了事,还得是我来告诉你!好,好啊!”
他连说了几个好,然后突然从旁边的兵卒腰间拔出长刀,向着李虎便砍了过去:“我他妈杀了你!”
李辙一刀劈下,李虎瞬间被吓的魂飞魄散。
两名亲兵赶紧从侧面扑上去,一个抱住李辙的腰、一个拽住他的胳膊,硬生生把刀给架住了。
旁边有个年纪稍大些的队正劝道:“州牧大人息怒!现在事情已成定局,杀了李虎也无济于事……更何况他是您的血亲族人,事情传出去,只怕对您的名声不利!”
李虎这时候也顾不上脸疼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李辙的大腿哭嚎了起来。
他抡起巴掌不断往自己脸上扇:“三哥!州牧大人!我糊涂、我该死!你砍了我脏了你的刀,你看在咱们小时候我替你挨打背黑锅的份上,你饶我一命,我爹我娘都六十多了……”
“你杀了我,他们要是问起来,你该怎么跟他们开口啊!”
李虎用力很大,没几下他的嘴角就见了血。
周围的兵卒沉默着。
李虎和李辙是李家内部的兄弟,虽然关系已经出了五代之外,但毕竟也还是一个姓氏,祖上流着同样的血!
李辙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刀被亲兵架住,停在李虎脑袋上方三寸的地方。
他盯着李虎看了好一会儿。
码头丢了虽然是大事,可眼下杀了李虎也没有任何用,反倒少了个熟悉码头情况的领路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刀往回一抽,旁边亲兵赶紧接过去还给了刀主。
李辙一脚把李虎蹬开,指着他鼻子说:“我现在去调集虎豹骑去夺回建业码头,你他妈给我当先锋,第一个冲上去!”
“要是码头夺不回来,你全家就都等着被打断腿扔到乱葬岗里等死吧。”
李虎闻言,立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去我去!我一定把码头夺回来!夺不回来我自己把脑袋拧下来!”
李辙没再看他,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下命令:“传令兵!去虎豹骑驻地传我令,全营集合,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人在校场列队!再派人去城防营调两个弓弩都,带足箭矢,随军听用!”
“还有,把码头周边的斥候撒出去,我要知道龙骧军占码头之后在干什么,布防什么样,有没有后续人马!”
传令兵翻身上马,飞快的冲了出去。
李辙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李虎:“你他妈还趴着干什么?去找队正领一套甲穿上!先锋营没有孬种,你要是不敢冲,我就在阵前砍了你祭旗!”
李虎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光着脚便向外跑去。
但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从床边到大门这短短几米的距离他竟然连续崴了三次脚,双腿发软,连滚带爬的才跑了出去。
李辙看到这一幕,神色越发阴沉。
他的亲兵队正沉默片刻,冲着床上扯着被子瑟瑟发抖的艳娘问道:“你们睡觉之前,是不是干过事了?”
他一边说,两只手还轻轻拍了拍,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艳娘在窑子里混了两三年,自然知道队正这个手势的意思,脸颊有些发红,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干了几次啊?”队正又问道。
“四……四次。”艳娘声音宛若蚊子一般,低声窃语。
李辙和队长都沉默了。
良久,李辙才咬着牙骂道:“操.他.妈的,这个废物正事一窍不懂,就他妈搞这些歪门邪道本事大!”
“大人,他还能当先锋吗?”队正满脸担忧。
“让他第一个冲!找两个督战队看着他,他但凡要是敢慢一步,就让督战队整死他!”李辙拂袖而出:“他有力气玩女人,就有力气当先锋!”
……
不到半个时辰,通州府城东校场上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火把点燃。
火光冲天,照耀着校场上密密麻麻的虎豹骑将士。
虎豹骑是李辙手里的精锐,满编三千人,骑兵一千、步卒两千。
平日里他们吃的都是双份饷,穿的是铁叶甲,刀枪弓箭都是上好的匠户打造。
此时一千骑兵列成四队,两千步卒排成六个方阵。
校场点将台上,李辙已经换了一身玄铁鱼鳞甲,开口道:“建业码头被人占了,占码头的人叫龙骧军!我不管他是龙是虫,敢在我李氏的地界上动土,就得拿命来填!”
“虎豹骑听令!”
底下三千人齐声应和:“在!”
“我今天只给你们一个指令,夺回建业码头,杀光龙骧军,一人不留!”李辙怒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