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伦敦城。
“伦敦位于河道北岸,眼下风向偏东北,正是好时候。”
“一把大火,足以抵十万雄兵。至于这战场屠夫的罪名,就让本将来担吧。”
韩律看着面前这位正义凛然的将军,脸色古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罪名?什么罪名?”
韩律把望远镜往胸前一放,心里忍不住腹诽,
“要是真有罪名,王英卓能一路高歌猛进,成为陛下登基以来的第一个国公?将军要真觉得委屈,我韩律虽然官小,但也义不容辞!”
周海峰瞥了他一眼,韩律立刻拱了拱手,一脸沉痛,
“将军受委屈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不过,上司这东西,也分好几种。
第一种吃肉时想着你,第二种吃肉时想起你,第三种他吃肉喝汤,还得你刷盘子。
第一种算福分,第二种算本分,第三种算......算你命不好!
可世上偏偏第三种最多,因为上司永远不缺肯替他洗碗的人。
还好,周海峰无疑属于头一种。
他瞥了韩律一眼,似乎看出了他那点心思,随即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韩律,本将给你一桩差事!”
“将军请吩咐!”
“威斯敏斯特是议会派贼首和那些支持议会的贵族聚集之地,位于伦敦城西南一带,那里靠近王宫、议会以及诸多重要宅邸,若是让他们趁乱逃散,免不了后面再惹是非!”
“可这伦敦桥低矮,桥洞又窄,我们的战列舰吃水深,过不去。”
“你带六艘大型护卫舰和三千精锐,从威斯敏斯特一侧的河岸登陆,务必将所有贼首和贵族一网打尽,宁肯错杀一万,也不要放过一个!”
韩律脸色大喜,擒拿贼首,这功劳可不比攻破伦敦城小。
“末将遵命!”
他当即拱手,声音洪亮。
说罢,兴冲冲地下舰调兵去了。
周海峰看着韩律的背影消失在舱门后,转过身望向已经进入射程的伦敦城,叫来二营营将李守业。
“去,命令舰队,装填工坊最新生产的那批燃烧弹,对准对面的伦敦城,全部打出去,我要让这座城彻底消失。”
李守业闻言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可是将军,那批弹药足足有一千三百发,都要打出去吗?”
“全都打出去!”
周海峰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告诉弟兄们,不要心疼弹药。等拿下伦敦,到时候自然不缺补给。”
“遵命!”
李守业抱拳领命,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了一阵嘀咕。
一千三百发燃烧弹啊!
他哪里是在心疼弹药,他担心的是这一千三百发全部打出去,伦敦城还能剩下什么?
这一路杀过来,各营的功劳都摆在那儿。
一营夜袭拿下了蒂尔伯里和格雷夫森德两处炮台,五营一个时辰就拿下了查塔姆港的英格兰舰队,顺带连五千水兵带整座大营一并端了。
三营和四营虽然还没动手,可方才将军把强攻威斯敏斯特的差事交给了韩律,那边是议会派贼首聚居之地,拿下便是首功一件。
唯独他们二营,从出海到现在,一至今还没有一个真正拿得出手的战功,净在船上吹海风了。
这一把火下去,他们二营就真的只能站在船头上看火了。
总不能到时候人家都上岸杀敌立功,他们二营跟在后面帮忙灭火吧?
李守业站在舱门口,望着远处那座还笼罩在晨雾中的伦敦城,将心里的那点遗憾压了下去,快步走向甲板。
“传将军令!各舰装填燃烧弹,对准伦敦城,全部打出去!”
“是!!!”
“将军有令,各舰装填,燃烧弹准备!”
......
与此同时,伦敦城内也已经乱成了一团。
先前那些哨兵和炮台虽然没能给大明舰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他们及时敲响的警钟,却成功引起了城中守军的警惕。
负责伦敦守卫的市长罗伯特・迪西爵士,在听到泰晤士河上发现大明舰队的消息后,便匆匆赶往城内一处教堂。
他登上教堂的高处,举起望远镜朝河面望去。
让罗伯特感到不安的是,河面上的船只数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一边命令自己的亲随,前去通知各处的伦敦训练民团集结,准备抵御明军登陆,一边派人前往威斯敏斯特区,通知议会和贵族们,让他们尽快做好准备!
但当他发现海面上的大明战舰,只是远远的用火炮轰炸,一却没有登陆的迹象时。
罗伯特·迪西放下望远镜,忽然大声笑了起来。
“哼!我还以为大明人有多么了不起,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只是船坚炮利罢了,只敢停在远处用大炮轰击。”
“他们这群懦夫,甚至不敢上岸与勇敢的英格兰勇士正面交锋?”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伦敦有三十万人,足足能够征召三万的民兵,他们跨海远征?又能带多少人?三千还是五千?”
周围几名军官和官员听了,脸上的紧张也渐渐消退。
他们方才一路赶来,衣服凌乱,气息不匀,甚至有人连佩剑都没有系好。此时听见罗伯特这番话,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丝自信,连忙整理衣襟,挺直腰背,纷纷出言附和。
“市长阁下说得对!火炮的射程终究有限,他们的船只如此庞大,在河道里行动不便。只要我们守住岸边,等他们弹药耗尽,便是我们的机会!”
“没错!英格兰有的是勇敢的士兵,岂会惧怕远道而来的东方人?”
“上帝一定会保佑英格兰!”
一时间,教堂高处竟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仿佛只要把这些话说得足够响亮,河面上那支庞大的舰队便真的不足为惧。
而在他们的诅咒声中,大明的战舰也已经换好了燃烧弹。
旗舰平夷号上,随着周海峰的一声令下,
六艘战列舰和四艘大型护卫舰纷纷调整好射角,将炮口对转了伦敦城内,侧舷足足三百门重炮,其中不乏射程十数里的重型舰炮。
这些火炮都是最新列装的后装舰炮,装填和发射速度远胜于英格兰现有的老式前装火炮,
轰!轰!轰!轰!
瞬间,泰晤士河上仿佛响起了惊雷。
连绵不绝的炮声从河面传向两岸,震得附近的房屋都在微微颤动。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飞向伦敦城,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随后接连落入城内。
伦敦的居民们被突如其来的炮击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远离河岸,朝着街巷深处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