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零三小说 > 随身军火库,从打猎开始踏平洪武乱世 >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沉默的人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沉默的人

    魏林被秘密押走的第二天,京城的天色阴沉得像一块铅板。

    风从北边刮过来,裹着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街上的行人都缩着脖子,脚步匆匆,没人愿意在这种天气里多待一刻。

    但比天气更让人喘不过气的,是弥漫在整座京城上空的那股压抑。

    三司会审的告示贴满了街头巷尾,白纸黑字,盖着鲜红的大印。

    告示下面围满了人,识字的不识字的都挤在那儿,有看的,有听的,有议论的。

    “兵部侍郎,正三品啊,说抓就抓了。”

    “何止兵部,礼部、太仆寺、翰林院,哪个不是要害部门?这一下子撸了十七个,朝堂都快空了一半。”

    “听说是勾结叛军,走私军火。”

    “嘘——小声点,听说还牵扯到齐王……”

    “不要命了?这种事也敢议论?”

    议论声在街头巷尾流传,但传到官府耳朵里之前就消散了。

    没人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官场上更是人人自危。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僚,现在见面只是拱拱手,连寒暄都不敢多说了。

    谁知道昨天还在一起喝酒的人,明天会不会就进了刑部大牢?

    那些跟赵明远有过往来的人,更是吓得夜不能寐,生怕暗卫的人半夜踹门。

    有人在烧信件,有人在转移银票,有人在打点关系想外放。

    整个京城的官场,像一锅烧开的水,表面上还平静,底下已经翻涌得不成样子。

    但这一切,跟江澈没有关系。

    他坐在府邸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卷宗,都是赵羽这几天收集来的。

    窗外风声呜呜地响,吹得窗棂上的纸哗啦哗啦地抖,他充耳不闻。

    一条从齐王府出发,穿过赵明远、王显荣、孙文渊,最后落到魏林手里的线。

    这条线很长,弯弯绕绕,牵扯了几十个人、十几年的光阴。

    但江澈有耐心,他一个结一个结地解,把每一段关系,每一笔银子、每一封信都理清楚。

    魏林在齐王身边经营了五年。

    王显荣在山东招兵买马,买粮食、买火器、养三千人的吃喝拉撒,银子从哪儿来。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但江澈不急。

    他知道,只要抓住一根线头,慢慢拽,总能把这团乱麻解开。

    而那个线头,就是魏忠。

    …………

    快到午时的时候,赵羽推门进来了。

    “主子,魏忠带来了。”

    江澈放下手里的卷宗,揉了揉太阳穴:“在哪儿?”

    “偏厅候着。属下按您的吩咐,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后门带进来的。”

    “他什么反应?”

    赵羽想了想:“很平静。从被抓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不喊冤,不求饶,也不问为什么被抓。就是沉默。”

    “沉默?”

    江澈笑了,“沉默比哭喊更麻烦。哭喊的人心里有缺口,能攻进去。沉默的人,心里是一堵墙。”

    “那主子还要审吗?”

    “审。”

    江澈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墙再厚,也有缝。找到那条缝,就能推倒整堵墙。”

    他走出书房,穿过一条短廊,到了偏厅。

    偏厅不大,是平时会客用的。

    此刻门窗紧闭,只有两个暗卫站在门口,腰里别着刀,面无表情。

    魏忠坐在厅中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布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很亮,在昏黄的光线中闪着光。

    看见江澈进来,他站起来,躬下身子,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草民魏忠,叩见太上皇。”

    声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跟昨晚在魏府门口一模一样。

    江澈在主位上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魏忠没有推辞,坐下了。

    坐姿跟刚才一样,腰杆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江澈,不躲闪,也不挑衅。

    “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江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草民不知。”

    “你是不知,还是不想说?”

    魏忠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草民只是一个管家,老爷的事,草民知道的不多。”

    “知道的不多?”

    江澈放下茶杯,看着他,“你在魏府当了二十年的管家,魏林吃什么、喝什么、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你说你知道的不多,朕不信。”

    魏忠没有说话。

    江澈也不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魏忠,朕查过你的底细。你是魏林的本家,从小就在魏家长大,跟着魏林从江南到京城,伺候了他三十年。魏林没有儿子,你在他心里,跟儿子差不多。”

    魏忠的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魏林倒了,他的案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你作为他的管家,知情不报,按律当斩。”

    江澈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地砸在魏忠心口上。

    “你想死吗?”

    魏忠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朕不想杀你。”

    江澈看着他,“你是条汉子,伺候了魏林三十年,忠心耿耿,不容易。但朕需要你帮忙。”

    “帮什么忙?”

    “帮朕把魏林的事理清楚。”

    江澈靠在椅背上,“他做了什么事,跟什么人来往,银子从哪儿来,送到哪儿去。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朕,朕可以饶你一命。”

    魏忠沉默了很长时间。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门外暗卫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街上隐隐约约的叫卖声,能听见墙上老钟摆动的滴答声。

    “太上皇,草民说了,老爷会死。”

    “你不说,他也会死。”

    江澈看着他,“但他的死法不一样。你说了,朕给他一个痛快。你不说,朕让他生不如死。”

    魏忠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草民……草民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魏忠把魏林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他说,魏林从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

    那时候江澈刚登基不久,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