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破庙之中走出来一位身披白袍,头戴白色面纱遮住了面容的人。
一身素白就像是仙人般不染纤尘。
但采药女却觉得像是丧偶之后的寡妇。
破庙里面有仙人。
“不该是你!”
采药女的心中出现了这个念头,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心中为什么会有这个感觉。
池一虎,或者说是宿天姬看了采药女一眼。
听到采药女的话,她的脸上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她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这个女人沾染了金性。
正因为她沾染了金性,所以她的意识才没有被完全修正,还保留了一些。
“那该是谁?”
宿天姬平静地问道,等待着采药女的回答。
采药女的嘴巴张了张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抱着自己的脑袋,有些痛苦地说道:
“我、我不记得了。”
宿天姬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等着她的回答。
采药女推开了破庙的大门,目光飞快地在其中环视着,找寻着什么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蒲团上面。
她走了过去,看着那个已经有些老旧地蒲团,小心地捧了起来。
这个是谁的东西?
她用力思考着,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本就老旧的蒲团因为这一下而裂开了一个口子,接着其中的东西撒了出来。
那是药渣。
看着地上散落的药渣,采药女的脑海之中像是被砸了一锤子。
“这是药渣嫁病。”
“将喝完的药渣洒在地上,然后等路人踩了就能把病痛传给别人。”
一段对话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随着这段对话,无数的回忆像是潮水一样涌来。
采药女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流着。
“十三,十三啊!!!”
采药女抱着那个破了的蒲团,整个人像是发了疯一样。
接着她冲出了破庙,看着面前的宿天姬,厉声问道:
“十三在哪?!你把他带去哪了?!”
面前的宿天姬明显是跟十三一样的仙人,但采药女此时却没有半点的害怕,眼神之中满是疯狂,像是被逼到了绝路。
“不知道。”
宿天姬的声音冰冷,没有半点情面。
说完之后她转身就准备离开。
采药女见状连忙上前,死死拽住了宿天姬的衣袍。
她心中有预感,这个女人知道她的十三在哪,不可能会放手。
只是经过凌伊山的调理,采药女的身体虽然好转,甚至超过了常人,但也不会是宿天姬的对手。
她袖袍一挥,采药女便飞了出去躺在地上。
见采药女还要挣扎着起身爬过来,宿天姬终于再次开口:
“活下去,一直活下去,你会见到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说给采药女的,还是说给她自己的。
“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撂下这句话后,宿天姬便不等采药女开口,身体化虹径直离开,徒留采药女一人在原地。
采药女站起身回了破庙,抱着蒲团坐在地上枯坐了许久。
良久之后她才抬起头,眼中像是亮起了一团火。
她不知道刚刚那个女人说的是真是假,但她要活下去,活着见到十三。
“十三,如果这个修仙世道是你的愿望的话,我会保护好它,一直等到你回来。”
她想到了自己跟凌伊山之前关于名字的约定。
“那从今日起,我就叫悬壶,悬壶济世的悬壶。”
而她跟凌伊山初次相遇的时候,混熟是因为一根“人参”,那便以“参”为姓。
从此以后她就叫沈悬壶。
不再是原本的司晦,不再是原本有毒的商陆。
而是悬壶济世的沈悬壶。
另一边,沈素弦坐在了一块青石上,手中捧着一个本子。
本子上面什么都没有。
她呆呆地看着,整个人魂不守舍,像是没有了主心骨。
“嘿,遇到了个肥羊。”
就在这时,几个过路人看着沈素弦,目光落在了她脚边的几个大箱子上面,眼中顿时起了贪念。
沈素弦见状吓得脖子一缩,正准备跑路。
一阵风吹过,她的耳边像是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不对,我不能这样。”
沈素弦感觉像是有一个人在告诫自己,引导着自己,她记得自己有一个榜样,虽然不记得是谁,但她非常尊敬对方。
想到这里沈素弦像是换了一个人,她扯出了一个笑容,冷笑着说道:
“几个小毛贼也敢抢姑奶奶的东西了。”
“把东西留下你们可以滚了。”
素来软弱的她此时像是换了一个人,说话乖张又嚣张。
那几人见沈素弦如此不识抬举,当即摩拳擦掌准备给她一个教训。
沈素弦直接迎了上去,手中猛地挥拳。
下一刻她的拳头之上燃起了一抹火光,接着将一人重重砸翻在地。
其他人看着沈素弦周身涌现出的火焰,先是一愣,接着面色大骇,连连跪地求饶道:
“我们有眼无珠触怒了仙师,还望仙师赎罪!”
听到这话的沈素弦下意识地反驳道:
“仙师?这种程度距离仙师还差得远呢。”
沈素弦下意识地反驳道,说完之后她沉默下来,一言不发。
她的心中更加的烦躁,旋即将其余的几人全部拳杀当场。
与之相反路线上,池觉浅走走停停,她心中不断思考着要去哪里,但最后停在了一个小山村。
这里是池觉浅跟凌伊山第一次见面的小山村。
此时村里还空荡荡的,因为之前异兽的缘故这里的人早就搬走了。
池觉浅拿起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山水经》三个字。
她的手翻到了第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叫驳兽的异兽。
上面的字是她的,但上面空出了一大块,原本属于驳兽画像的地方消失一空。
池觉浅拿起了毛笔开始在上面画着。
接着一个造型抽象的驳兽出现在了上面。
“好丑,画得像是狗屎。”
池觉浅看着这画给自己看笑了,按理来说她的画技不该如此稀烂才对。
“抽象派。”
她低声喃喃着,有人好像告诉过她这是抽象派的画风,她说过画得很丑。
但是自己在私下却学习了很久很久。
泪水不自觉地洒落,打在了书页上,将那个驳兽给晕开。
驳兽,是《山水经》上的第一只异兽,如果见到驳兽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个人了?
池觉浅低声念叨着,摩挲着手中的《山水经》,她想要沿着《山水经》再走一遍,或许就能见到对方。
如果见不到的话,她就回来,等着那只驳兽。
就在池觉浅要出发的时候,一伙流民走了过来,他们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
看到空荡荡的山村之后他们脸上带着喜悦。
“就在这里扎根吧,不走了。”
为首那人笑着说道,就准备在这里停下来。
接着他看到了站在村中的池觉浅,连忙凑了过去,开口问道:
“大妹子,这里是什么村啊?”
池觉浅听到这话,脑海之中本就混乱的她下意识地回道:
“凌。。。”
为首那人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恍然之色,旋即笑道:
“原来是凌家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