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悦可见林意澜不肯让自己掏出来，只好道：“林主任，那我待会儿，给您把钱拿过来。”
“叫什么林主任？我比你大几岁，你叫我一声林姐，不是更亲切一点？”
林意澜正色道，“跟你姐还那么客气，送你一瓶护手霜，还给钱干嘛？
你要是非要给钱，就是看不起你这个姐姐。”
文悦可只好道：“那……林……姐，我就不客气了。
改天我再来找您，请教护肤保养的知识。”
“你得赶紧学，”林意澜正色道，“你现在仗着年轻，胶原蛋白还没流失，所以少女感十足。
但只要不注重保养，到了三十岁，状态便立马下滑。”
“好的，我一定来，”文悦可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林意澜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办公室主任又一次出现空缺，是她唯一的机会。
她也清楚，这个岗位必须是一把手的心腹。
但陈小凡比较特殊，来的时间这么短，在办公室内，除了文悦可外，并没有其他心腹人员。
文悦可资历职级又不够，所以她认为，这是仅有的一次天赐良机。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将来永远也没有了。
可她又没什么门路，能跟陈小凡搭上线，所以只能通过文悦可曲线救国。
同时，她不被选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县长一般以男性居多。
相对而言，男领导怕惹出风言风语，也会选择男办公室主任。
而陈小凡又是个例外，连联络员都是个年轻的漂亮女孩儿，不在乎他人非议，办公室主任，自然也就更不在乎了。
……
……
文悦可抱着文件，给陈小凡放下，主动从兜里掏出那瓶护手霜道：“老板，我刚刚路过林主任办公室，她非要塞给我这个。
我不收，她还生气。
所以我只能收下，现在交公。”
陈小凡看了一眼，漫不经心道：“这能值几个钱，你交什么公？
拿走！”
文悦可道：“这个牌子的护手霜我看过，一瓶三百多呢，我上次都没舍得买。”
陈小凡看了一眼那瓶子，微微沉思了一下，突然问道：“你觉得林主任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文悦可没听明白老板什么意思，满头雾水地问。
陈小凡托着下巴，缓缓道：“你觉得，她做办公室主任，能称职么？”
“啊？”文悦可目瞪口呆道：“这么重要的事，是您拍板决定的，您问我？”
陈小凡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办公室人员对她评价怎么样？
有没有负面评价？”
文悦可想了想道：“负面评价，好像也没有。
因为之前无论方成周，还是罗子振做主任，全都大权独揽，林主任虽然挂着副主任的名头，但论职权，甚至还不如底下科长，所以存在感一直比较低。
但她人还是很和蔼的，而且既然能脱颖而出，坐上副主任的位置，能力应该也不差。”
“能力也不差，”陈小凡重复一句，然后道，“看来你是同意，她做主任了？”
文悦可急忙道：“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也许很片面，不够深刻。
再说，我只是说她脾气挺好的，也没说她能胜任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啊。”
陈小凡指了指那瓶护手霜，一本正经地开玩笑道：“你连礼都收了，我不提拔她，那不成了收礼不办事？”
文悦可误以为陈小凡真的生气了。
毕竟这么大的事，关于办公室主任的任命，岂是她一个小小联络员能决定的？
她急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哽咽道：“老板，我没收啊。
我要还给她，她不同意，这不马上就拿来跟您坦白了。
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命，您不亲自决定，您问我？”
陈小凡见她当真，哭笑不得道：“怎么还哭了？
跟你开玩笑呢。
我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没有其他合适人选，只能选她，跟你这瓶护手霜，没有半点关系。”
“真的？”
文悦可眼眶通红地抹了抹眼泪，满脸疑惑的表情。
“真的！”
陈小凡确定道：“我来金泉县的时间太短。
县府办公室里面，最熟悉的人就是你。
除了你之外，再没有其他嫡系心腹。
可你只是个科员，资历还不足以做办公室主任。
所以，我只能选择把林副主任扶正。”
文悦可诧异道：“您也说了，选办公室主任，要选心腹嫡系。
可您跟林主任也不熟啊。
她的情况，您还要打听我。
您怎么就敢把她提拔起来，委以重任？”
陈小凡微微一笑道：“因为只有我能提拔她。
否则任何一个男性县长，都不会将她摆到主任的位置上。
要是这知遇之恩，都换不来她的知恩图报，那她就太冷血了。
我不认为，她是那样绝情的人。”
文悦可听了这话，破涕为笑道：“只要不是因为我收了这瓶护手霜就行。
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您责怪我擅自收礼呢。”
陈小凡道：“你一瓶三百块钱的护手霜，就能换来一个县府办主任的岗位，那么这个岗位，未免也太便宜了些。”
文悦可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这么随便。
我刚才只是担心，你因为我收了礼而生气，所以要把我赶走，不再让我做联络员了。”
陈小凡好奇道：“你那么害怕我把你赶走？”
“那当然，”文悦可幽幽地道，“我已经习惯了在您身边工作的日子。
现在要让我离开，我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工作了。”
陈小凡道：“你已经逐渐要走上领导岗位了，要逐渐适应身份的转变。
你不可能给我做一辈子联络员，早晚也要有独立发展，独当一面的一天。”
文悦可坚毅地道：“我才不想去独立发展。
我只想在您身边，做您的辅助。
最好这样的工作能做一辈子，我才高兴。
除非您哪天不要我了。”
陈小凡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傻话。”
……
……
县委办公室。
崔宏棋把陈小凡叫过去，道：“罗子振又查出其他问题，恐怕出不来了。
你本身就刚刚代理县府工作，手下不能没有办公室主任。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把林副主任扶正吧，”陈小凡不假思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