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者开火以后，猎犬佣兵团的进攻节奏明显乱了。
他们原本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联合物流区。
北侧主攻。
东侧突破。
外围小队负责封锁道路。
每支队伍都有明确任务。
可守望者从南侧突然切入，直接打在了猎犬防线最薄弱的位置。
负责外围警戒的佣兵猝不及防。
第一轮交火便倒下数人。
剩余人员急忙寻找掩体。
科尔不得不从进攻营地的队伍里抽出人手，转向南侧。
“第三小队回援！”
“不能让守望者靠近营地！”
“重火力调转方向！”
命令刚刚发出，科尔又觉得不对。
如果把重火力全部转向守望者，收债人便会带领营地内的安保人员反攻。
可如果不管南侧，守望者就会不断向前推进，最终与营地内的防守人员汇合。
猎犬原本拥有的人数优势，正在被迅速抵消。
“该死！”
科尔一拳砸在车门上。
他想不明白。
守望者为什么会来得这么快。
这支佣兵队伍从不轻易介入地方武装冲突。
更何况，从黑沙下达任务到现在，总共还不到一天。
除非苏武身后，还有一条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情报线。
又或者——
真正雇佣守望者的，不是苏武。
而是收债人。
科尔拿起无线电。
“老枪。”
“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临时委托，与猎犬全面开战？”
几秒钟后，老枪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
“我们已经收了钱。”
“收钱办事。”
“这不是你们猎犬最常说的话吗？”
科尔冷声道：
“苏武值多少钱？”
“我可以给双倍。”
“让开南侧道路。”
“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追究。”
老枪笑了一声。
“科尔。”
“你觉得守望者能在这一行活这么多年，靠的是谁给钱多就随时换一边？”
“今天收苏武的钱。”
“明天收你的钱。”
“后天再收别人的钱杀你。”
“这种队伍没人敢雇。”
“所以，别浪费时间。”
科尔咬了咬牙。
“三百万美元，值得你们死这么多人？”
“值不值得，打完才知道。”
老枪结束通话，转头看向身边队员。
“猎犬要急了。”
“他们一急，就容易犯错。”
“所有人保持距离。”
“不要追得太深。”
“先把外围火力点清掉。”
守望者的战斗方式与猎犬不同。
他们没有一窝蜂冲向营地。
第一批抵达的三十二人以车辆为掩体，逐步向前推进。
每一次移动，都有人提供掩护。
即便猎犬佣兵试图从侧面包围，也会迅速遭到火力阻断。
苏寒通过无线电听着老枪的命令。
“守望者。”
“能不能再向东压二十米？”
老枪回应：
“可以。”
“你想做什么？”
“把他们的车载火力留在中间。”
“然后我从营地出去。”
“你准备正面冲？”
“当然不是。”
苏寒说道：
“我只是想给他们换一个射击方向。”
“那叫正面冲。”
“说法不同。”
“结果一样。”
老枪看了一眼东侧战况。
“我让一组替你压住左面。”
“只有九十秒。”
“够不够？”
“六十秒就够。”
“剩下三十秒呢？”
“送你。”
老枪被气笑了。
“老子花钱买你的三十秒？”
“我现在是你的委托人。”
苏寒提醒：
“态度好一点。”
“等打完以后再跟你算账。”
“行。”
苏寒将新弹匣装入武器。
“六十秒后见。”
他转头看向罗晋。
“缺口交给你们。”
“只要敌人没有车载火力，不要追出去。”
罗晋问道：
“你要去哪里？”
“找科尔。”
“你知道他的位置？”
“大概知道。”
苏寒说道：
“一个喜欢在无线电里不断下命令的人，不会离主力太远。”
方浩靠在旁边。
“你准备一个人去杀他们指挥官？”
苏寒看了他一眼。
“你跟我去？”
方浩看了看围墙外的敌人，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我觉得守缺口更适合我。”
“那就少问。”
“我不是怕。”
“我知道。”
苏寒说道：
“你只是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认知。”
“这话怎么听着不像夸我？”
“把‘不像’去掉。”
“……”
方浩还没来得及反驳，南侧枪声突然增强。
守望者开始向东压进。
猎犬外围队伍立即调转枪口。
苏寒抓住机会，从倒塌围墙冲出。
一名佣兵发现人影，刚准备开枪，子弹已经先一步命中他的胸口。
另一人缩到车辆后方。
苏寒没有继续与他纠缠。
身体沿着车辆之间的阴影迅速移动。
前方有三名猎犬佣兵守着一辆车载机枪。
枪口正对准守望者方向。
其中一人不断射击。
另外两人负责警戒。
苏寒没有从他们正面出现。
他绕到侧后方，抬枪连续点射。
警戒佣兵最先倒下。
机枪手立即转头。
枪口还没有完成调整，苏寒已经扑到车辆另一侧。
佣兵拔出短枪。
苏寒左手压开枪身，右拳重重砸进对方腹部。
佣兵弯腰。
膝盖紧随而至。
对方头部向后仰起。
苏寒夺过短枪，抬手解决最后一人。
车载机枪失去控制。
守望者前方压力顿时减轻。
老枪从望远镜里看见全过程。
“这个收债人。”
“近战比传闻里更狠。”
旁边队员说道：
“黑礁岛两百多人都没留下他。”
“我之前还以为有水分。”
老枪摇了摇头。
“现在看。”
“传闻可能只说了一半。”
苏寒将车载机枪枪口转向猎犬侧方，却没有长时间停留。
短促火力扫过。
几名猎犬佣兵被压在掩体后。
守望者抓住机会前进。
老枪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六十秒到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撤？”
“我没说六十秒以后撤。”
苏寒跳下车辆。
“我只说六十秒后见。”
老枪一愣。
“你跟老子玩文字游戏？”
“红隼的女人没告诉你吗？”
“我这人说话比较严谨。”
“她只告诉我，你很难伺候。”
“这属于恶意评价。”
“等活下来，你自己找她理论。”
守望者与苏寒的配合逐渐形成。
守望者负责正面压制。
苏寒则利用敌人的注意力变化不断穿插。
他不会长时间停留在一个位置。
也不会为了追杀一名敌人进入没有掩护的区域。
每一次出现，都必定伴随着精准枪声。
猎犬佣兵很快发现，最危险的不是守望者正面的火力。
而是那个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蒙面男人。
东侧一支六人小队试图绕到守望者后方。
刚刚进入废弃货场，队尾佣兵便悄无声息地倒下。
前面的人听见动静回头。
只看见一道黑影从集装箱旁掠过。
“收债人！”
“他在后面！”
四支枪同时开火。
子弹打在集装箱上。
声音震耳欲聋。
苏寒没有正面还击。
他从另一侧绕行，先击倒站在高处观察的佣兵。
剩余人员立即收缩。
一名佣兵靠在箱体旁边。
枪口不断移动。
呼吸越来越急。
他听说过黑礁岛的事情。
也看过那段模糊视频。
可真正与苏寒交手以后，他才明白视频根本无法体现那种压力。
你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从哪个方向飞来。
甚至不知道，身旁哪个同伴会先倒下。
“出来！”
佣兵朝黑暗大喊：
“像个男人一样出来！”
苏寒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我一直都在。”
佣兵猛然转身。
枪口刚刚抬起，一枚空弹匣从侧面飞来。
他本能向弹匣方向开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苏寒从另一侧现身。
砰！
佣兵身体一震。
旁边同伴迅速转动枪口。
苏寒已经冲进近身距离。
枪管被向上顶开。
两人手臂碰撞。
佣兵抬膝攻击。
苏寒后撤半步避开，顺势抓住对方战术背心，将人拉向旁边箱体。
砰！
佣兵肩膀重重撞上金属。
还没恢复，苏寒的肘击已经落下。
第三名敌人从后方扑来。
苏寒低头避开枪托。
身体转向。
手臂托住对方重心。
佣兵整个人翻倒在地。
枪刚掉落，苏寒一脚将其踢远。
下一秒，枪声响起。
剩下两名佣兵彻底失去勇气。
他们没有继续包围。
转身便向货场外撤。
苏寒抬枪留下其中一人。
故意放走最后一个。
这名佣兵一路冲回主力位置。
嘴里不断喊着：
“他在后面！”
“收债人在后面！”
本就遭受守望者正面压制的猎犬佣兵，顿时出现混乱。
有人转身看向后方。
有人怀疑两侧也有敌人。
原本完整的火力队形，出现数处空当。
老枪抓住机会。
“二组向前！”
“三组掩护！”
“把他们从车辆后面赶出去！”
守望者火力骤然增强。
猎犬外围阵地迅速后退。
科尔通过侦察画面看见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
“南侧队伍为什么在退？”
“收债人进入侧后方！”
“守望者正面推进！”
“第五小队损失过半！”
科尔抓起无线电。
“莱恩呢？”
“莱恩在维修场受伤。”
“已经无法指挥。”
“让第二小队堵住收债人！”
“重机枪不要盯着营地了！”
“先解决守望者！”
一名副手提醒：
“如果把火力全部转向守望者，苏武的人可能反攻。”
科尔怒道：
“现在不解决守望者，我们连撤退路线都要没有了！”
副手脸色一变。
“需要撤退？”
科尔没有回答。
他看着不断变化的战场。
从行动开始到现在，猎犬已经伤亡四十多人。
其中大部分正式成员，都是佣兵团真正的战斗力量。
临时招募的地方武装更是开始动摇。
有人躲在车辆后不愿前进。
还有人趁着混乱向外围移动。
继续战斗，即便最终能杀掉苏武，猎犬也会元气大伤。
更何况，收债人到现在仍然活着。
“沙枭给的钱不够。”
科尔咬牙说道：
“这不是一千万美元的任务。”
他拿起私人通信设备，联系沙枭。
电话接通。
“目标提前获得情报。”
“守望者介入。”
“收债人也在。”
“我们需要增加费用。”
沙枭的声音传来：
“任务还没完成，你先跟我谈钱？”
“猎犬已经损失超过三分之一。”
“苏武依旧活着。”
“继续打，需要再加一千万美元。”
电话另一端安静片刻。
“可以。”
科尔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答应了？”
“杀掉苏武。”
“杀掉收债人。”
沙枭说道：
“只要两个人都死，钱不是问题。”
科尔心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可下一刻，外围再次传来爆炸。
一辆猎犬重火力车辆被守望者击中。
火光冲天而起。
车辆旁边的佣兵全部倒下。
老枪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
“科尔。”
“你的人快撑不住了。”
“现在撤，还能带走一部分。”
科尔冷笑。
“你以为自己赢了？”
“我的增援正在路上。”
老枪根本不信。
“你的人已经全部在这里。”
“黑沙如果敢公开派兵，就不会花钱雇你。”
科尔没有回应。
因为老枪说中了。
黑沙确实不会直接介入。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苏寒从一处掩体后走出。
手里的武器已经换成猎犬佣兵使用的型号。
他看向不断后退的敌人。
“老枪。”
“能不能把他们往北面赶？”
“你又准备干什么？”
“北面道路狭窄。”
“他们车辆多。”
苏寒说道：
“一旦挤在一起，便跑不快。”
“你想堵住他们？”
“任务是保护营地。”
老枪提醒：
“不是全歼猎犬。”
“我知道。”
苏寒说道：
“可放他们回去，过几天还会再来。”
“你准备一次解决？”
“至少把科尔留下。”
老枪思考片刻。
“可以。”
“守望者向东压。”
“但我只给你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以后，无论科尔死没死，我们都要回到营地。”
“成交。”
苏寒看向远处指挥车。
“帮我把他赶出来。”
守望者攻势再次发生变化。
南侧队伍不再向营地方向靠近。
反而逐步封锁猎犬撤向西南的道路。
猎犬只能向北转移。
科尔发现意图以后，立即下令：
“所有人撤！”
“向北侧公路集结！”
“能带走的伤员带走！”
“不能带走的……”
他停顿一下。
“留下。”
撤退命令传开。
猎犬佣兵再也没有继续进攻的心思。
车辆纷纷转向。
临时招募的地方武装人员更是第一时间向外逃窜。
有人甚至丢掉武器，只为跑得更快。
营地内。
方浩听见敌方枪声开始远离，探头向外看了一眼。
“他们是不是要跑？”
罗晋说道：
“应该是。”
“那我们追不追？”
“收债人说了。”
罗晋回答：
“守住营地。”
方浩看着外面不断移动的蒙面身影。
“他呢？”
“他好像追出去了。”
“咱们守。”
“他追。”
方浩感叹道：
“同样都是人。”
“分工差距怎么这么大？”
苏武通过无线电得知敌人撤退，立即命令所有安保人员不得擅自追击。
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人员。
不是扩大战斗。
可收债人不同。
从一开始，他的目标便不只是守住营地。
科尔已经下令撤退。
数十名猎犬佣兵正向北侧公路集中。
指挥车也开始移动。
苏寒从侧面快速靠近。
几名负责断后的佣兵发现他，立即开火。
苏寒躲进一辆废车后方。
子弹打在车体上，火花四溅。
他没有急着探头。
等对方停止射击，准备换位时，枪口才从车底另一侧伸出。
砰！
最靠前的佣兵腿部中弹。
身体失去平衡。
旁边人下意识去拖。
第二颗子弹随即飞来。
两人同时倒下。
剩余佣兵不敢继续停留。
转身向车队撤退。
苏寒看向逐渐远离的指挥车。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现在才想走。”
“是不是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