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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准备就绪

    临近新年,很多人从远处回到京城。

    上一任宰相李唐臣如此,就连一直驻守西北的李孝忠也回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京城,一直在西北驻守。

    而且他带的兵,也就是当初的夏州兵,也一直在征战。

    最近这几年,战事轻松了一些,让他们几乎忘了当初和女真人厮杀的艰难。

    不过即使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他们这些人也是闻战则喜的,战功的回报在这个时代,是最具性价比的事。

    因为普通军卒的命,在大景之前,都是不值钱的。

    是大景把他们的命,生生抬高了价码,让他们有了可以一搏的机会。

    十多年来,每一年都在打仗的将士,和其他军队气质上还是有些不同。

    董大虎奉命前来迎接,远远地看着信王李孝忠的仪仗,眉眼间有些向往。

    他是个天生的战士,当初在横山战场表现的十分出彩,如果真一直打下来,估计也是个猛将。

    但是陈绍一直把他留在身边,不让他上战场。

    自从陈绍离开了第一线,他就再也没有杀过敌。

    如今在京城,什么都有了,但大虎有时候还是有些遗憾。

    “大虎兄弟。”李孝忠哈哈大笑,甩着马鞭大声喊道。

    “李大哥。”

    “看来金陵的饭菜确实好,富态了不少。”李孝忠笑着打趣。

    他这几年皮肤更加黝黑,声音还是那么宏亮,精气神一点没有衰老。

    镇守北方多年,一直是独当一面,也锻炼了他。

    李孝忠当年年轻时候在西夏游荡,带着一群人去西夏的牧场盗马,胆气是不缺的。

    但统兵多年的气度,不是在江湖上能养出来的。

    “陛下在宫中等着呢,咱们快些入宫吧。”

    李孝忠点了点头,带着一群亲兵往皇城骑马赶去,他的骑术一直很好。

    即使是在都门,这样的阵仗,也引来不少人围观。

    大家指指点点,都在讨论这是哪里来的人马。

    你还真别说,都门金陵的能人不少,人群中就有好事者,笃定道:“此必是定难元勋夏州兵,你们仔细看,他们的盔甲和别人不一样,这是西夏的工艺,又叫瘊子甲,乃是冷锻出来的,所以看上去显得坚滑光莹。”

    西夏的工匠会在甲片边缘留一小块不锻,形似皮肤上的瘊子,既作为工艺标记,也用于检验锻打是否达标。

    这种瘊子甲,让宋军十分头疼,即使是在五十步的距离,北宋的强弩都无法射穿这种铠甲。

    曾有箭矢侥幸射入甲片钻孔,结果箭头被甲片刮得反卷,甲片本身却完好无损。

    好在这瘊子甲并不是非常多,因为西夏虽然冶炼技术很高,但是资源匮乏,只能走精兵路线。

    从盔甲的质地,金陵这些喜欢研究军械的百姓,又推断出这是哪来的兵马。

    最后得出结论,人群簇拥的那位,就是咱们大景的信王。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阵惊呼。

    李孝忠的名字很响亮,但是大家都没怎么见过,如今可算是见到活人了。

    “都门还真是热闹,照我看这可比当年的东京汴梁还要繁华。”

    李孝忠叹了口气,从西北边塞回来,就跟换了一个人间也似。

    难怪那些人削尖了脑袋,也要往金陵钻。

    这次陛下把大家召回来,肯定不会是为了见一面,估计是要讨论西征的事。

    李孝忠来时,西北的文臣武将,都纷纷找到他。

    告诉他务必要上奏陛下,大家西征的心愿十分强烈,让陛下早发檄文。

    朝廷白天发檄文,大军傍晚就能出发。

    作为一个宿将,李孝忠对此其实很谨慎。

    在他看来,运输辎重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怎么打、

    打了怎么收拾、

    会不会陷入泥潭.

    这些都需要仔细考虑斟酌,免得拖垮了强大的大景。

    打仗乃是人间最凶险的事,一定要慎之又慎。

    来到皇城,隔着很远就听到了韩世忠的声音。

    进去之后,李孝忠发现金灵也在,甚至远镇云南的吴玠也在。

    今日这小会开的,品阶极高,曲端都只能坐在末席。

    “少严来了!”陈绍哈哈一笑,道:“今日好,今日人到的最齐整。”

    皇帝陛下肉眼可见的开心,在场的人,也都觉得欢喜。

    大家先聊了一会儿闲话,说的都是当年的旧事,没有提西征的事。

    金灵见状,便问道:“陛下准备何日出京巡视。”

    “还未定好。”

    “臣在伊犁,并无多少事做,不如回京与陛下一道,沿途也好尽些绵薄之力。”

    他本就打算去西征,心情还挺好的,但听到韩世忠要陪伴皇帝巡视,顿觉吃了大亏。

    对他们来说,军功可有可无,他金灵也不追求青史上的名声。

    陈绍呵呵一笑,说道:“你在西北,朕才放心。”

    韩世忠没有说话,但是一脸得色。

    懒也有懒的好处,自己这次伴驾出巡,比他们在西北打仗舒服多了。

    “孟暖在伊犁做的不错,李少严驻军河套,都是国家西北的柱石,陛下有何不放心的。”

    “西征事大,莫要推辞。”陈绍趁机把话题,转移到西征上。

    这件事,不是他自己想不想干的问题了,而是必须得干。

    西北,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已经不得不发。

    若不西征,那西北的张力,无法向外打去,搞不好就要内耗了。

    这丝毫不是什么夸张,人心就是如此复杂,西北发展的实在是太壮,他们有着强烈的扩张欲望。

    必须要建功立业。

    金灵见回不来,也就不再继续纠缠,话锋一转说道:“耶律大石也知道我们要西征了,此人当真是油滑无比,听说早早派人去西海筑城,恐怕是轻易捉不住他。”

    要是能捉住耶律大石,西征就可以事半功倍,可以说西辽的荣辱是系于他一人之手的。

    带着残兵败将,在陌生的地方,重建一国的威望还是太大了。

    其实耶律大石的能力确实是有,但没有想象中那么强,要不是大景的威慑,光一个完颜拔离速,就够他头疼的。

    姓完颜的,好像天生就克他们姓耶律的,完颜拔离速畏景如虎,但打契丹还是手拿把掐。

    打完之后,没来得及等耶律大石还手,他就往北边迁徙了。

    也正是这一战,让耶律大石彻底绝望,根本没想着和大景死磕。

    他这一招,简直是金国北失南补的翻版,或者是提前版。

    东失西补。

    陈绍也知道他的这一骚操作,也觉得十分难评,耶律大石这人的执行力是很强的,搞不好他真能跑到不列颠岛上去。

    要真有这么一天,陈绍还真想放他一马.

    当然,他也有可能就投了。

    多大的瘾啊,跑到不列颠当皇帝,自己又不是容不下他。

    只要投降,金陵还有他一席之地。

    甚至只要完颜拔离速想投降,陈绍都能容得下他。

    要是宽恕一个人,能避免一场战争,那么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大部分的君主都会同意的。

    西征西征,在大景武将们的眼中,西征就是征辽。

    其实这个想法也没错,毕竟你不能越过辽国去打其他势力。

    ——

    腊月二十。

    朝中五大王齐聚的消息传开,契丹人吓得团团转。

    他们在干啥,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景辽之间其实是正儿八经的朝贡关系。

    耶律大石早就上表称臣,而大景也正式册封他为大辽国主。

    辽人无不唾骂,汉人又要撕毁盟约了上次还是童贯伐辽。

    山雨欲来风满楼,西北已经高度兴奋起来,金陵倒是依然歌舞升平。

    就在这种气氛中,建武七年如期而至。

    南方海洋上的捷报到达京师之时,已是是正月初七。

    在开年之初,便收到这样的消息,朝堂上自然是喜悦非常。

    陈绍立刻叫把奏章誊抄,刊印在大景报,并且通报朝廷各衙门。

    又命侍卫们到城中大张旗鼓,将捷报的誊抄内容张贴于各城门,以鼓舞人心士气。

    大景建国以来,灭掉的国家太多了,但谏义里的覆灭还是很重要。

    因为这标志着大景跨越重重海洋,灭掉了一个国家,航海能力已经拉满。

    大景自从建国开始,就一直在打仗,虽然中原百姓不知兵,不闻金鼓。

    但边境上,没有一年是不打仗的。

    要把这些捷报,源源不断地告诉子民,他们才不会抱怨朝廷每年拿出那么多钱去打仗。

    你得让大家知道,你打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不是穷兵黩武,是开疆拓土。

    谏义里的覆灭,说明大景已经完全掌握了下南洋的所有航线,三佛齐虽然还在,但根本不敢和大景争港口与海峡。

    以前他们和谏义里打得很凶,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争夺向商船收税的权力。

    至此真腊和谏义里,两个难兄难弟,只因为国中贵族起了贪念,就导致南荒无数部落和小国灭亡。

    大殿上议论纷纷,陈绍坐在桌案后面,一脸惬意。

    “南荒气候不适,丛林密布,敌军甚众。水师却能迅猛破敌大军,震慑四海。”

    “陛下有此良将精兵,何愁不能再立功勋!”

    还立?

    陈绍真服了,以前文官们的利益,都在各自的农田里。

    所以他们一提打仗就反对,宁愿花点岁币,也不愿意打仗。

    但如今他们的利益都捆绑在商船上,就恨不得大景的水师一直扩张、一直打。

    比武将还积极。

    陈绍下令,谏义里的王室不必押送金陵,就地斩首即可。

    金陵也不是什么人都收,那些主动内附,或者干脆是自己扶持傀儡的,可以来金陵养老。

    你硬撑着到现在才被俘,那就要杀了以儆效尤。

    将来西征的时候,让耶律大石等人心中有数,早点投降对大家都好。

    你能逃到什么地方去,你比这谏义里如何?

    其实谏义里也挺冤的,他们早就想投降了,但使者根本出不了海。

    从谏义里到大景,以他们的航海技术,至少也需要三五个月。

    这一路上,绝对比唐僧取经还难。因为唐僧取经,还有一些事上层安排好的关卡,并没有多凶险。

    而谏义里的使者,只要被发现,马上就会被水师灭口。

    谏义里那地方,他们的王室真就钻到不知道哪个岛屿上,躲藏起来的话,景军还真不好搜查到他们。

    谏义里的国主真打算这么干来着,被手下出卖,开城将他献给了景军。

    而出卖他的手下,就是这几年一直在海湾上表演忠诚那个大将军。

    景军没来的时候,他好像是整个谏义里的骄傲和屏障。

    景军一到,他马上就叛变,无比顺滑,看样子就知道私下没少琢磨投降的事。

    此时的景军,其实还在跳岛呢,只是杀到了谏义里的王城不远处,他马上就选择了动手。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的场面,景军依然在按部就班地跳岛,然后选择可以住人的、适宜做筑城的,开始和百姓们交接。

    而敌国的大臣,已经绑了他们的国主,前来投降。

    于是折家和王禀一商量,干脆就上书邀功,然后继续按照自己的原定计划跳岛。

    喜事不断的陈绍,这几日经常赐宴。

    凌晨时陈绍忽然醒来,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左右看了一圈,明白自己是睡在金沫儿的寝宫里,而且感觉非常闷热。

    他披衣起床,叫人端来热茶,连灌了两盏。

    金沫儿和金叶儿也醒了,她们睡眼惺忪地看着陈绍,问道:“陛下,该起床了吗?”

    陈绍瞧了一眼窗户帷幔,便道:“天还没亮,你们再睡会儿罢。”

    他说罢,独自坐在冰冷的红泥炉子边,微微有点出神。

    过了一会儿,姐妹两个便捏着被子挡着身子,在大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陛下的样子,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纳闷。

    前不久,广源堂已经向他禀报,事先的准备进行得很顺利。

    自己在这个春天,就可以出巡了。

    想到这里,陈绍就有些激动,也有些紧张。

    检验成绩的时候到了。

    建武以来的新政,究竟是坐在金殿内的自嗨,还是真的让天翻地覆了亦或是有作用,但没有那么大的作用。

    所有的事,在自己亲眼看上一遍之后,就都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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