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从一捆烟叶子上撕下一张来,分给吴大伟和罗家栋一些,学着蜀地的老烟枪卷旱烟。
当年自己在雨城打那条青蛟,也抽过这种烟叶,会倒是会,就是不太擅长。
不过无所谓,抽这种旱烟有诀窍,还被人编成了顺口溜——
一要裹得松,二要烟杆通,三要明火点,四要叭得凶。
就是说烟叶不能裹太紧,太紧了吸不动。
烟杆眼儿要通透,别堵烟灰。
明火点是说叶子烟烟叶粗、纤维硬,还是发酵后的,用炭火不好点燃。不是干冒烟不着,就是燃烧不均匀,发闷、发苦、辣喉咙还容易熄火,不如明火适合。
叭得凶是说抽这种烟要使劲嘬、猛吸,烟才够劲。
当地老烟民甚至会让烟头积点灰,闷着烧更稳更香醇。
只不过路平安三人显然是享受不了这个,被呛的直咳嗽。
“咳咳咳,好家伙,抽个烟抽的我眼泪都下来了。”
“不行不行,我也享受不了。”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动静,路平安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胖胖的老头牵着一个小孩儿,提着一兜菜回来了。
老头显然没想到家里会有外人,也是一愣:“老婆子,这几位是?”
“找你的,说是要跟你聊聊。”
“可是我们不认识啊!
几位,咱们可是有什么过节?”
路平安摆手:“没有没有,正如您所说,我们都不认识,怎么会有过节?
我是当年误打误撞,见过您老的手段,恰好又遇着了一个人,想起了这事儿,所以过来听您摆摆龙门阵。
放心,我们仨不缺钱,也不是灰狗子,不会对你们不利。”
老头来了兴趣,笑呵呵的问道:“哦?咱们之间竟还有如此缘分?这我倒是没想到啊,愿闻其详!”
路平安看了看孩子,胖老头给老太太使了个眼色这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很快就被老太太哄着一起去做饭了。
“是这样,当年我初入京城,无处落脚,就在四处乱逛,偶然之间跑到隔壁那个院子,见识到了您出刀时干脆利落的风范。
由于好奇,当然,也是手头不宽裕,我从几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些瓷器,准备卖了当盘缠…”
胖老头脸色大变,当年的事,他自以为做的滴水不漏,相当稳妥,没想到还是被人发现了。
但这事不能深究,往仔细里想想就更加恐怖了。
地下室的入口就一个,他自信不聋不瞎,压根就没察觉有人,那么路平安是怎么知道他杀人了的?
若是路平安当时在院子里,看见他处理尸体,他又是怎么发现地下室的入口的?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可能,反正胖老头自觉自己做不到,足可见眼前这个名叫路平安的小伙子的可怕。
“所以,你是为了那批东西来的?”
“不不不,您误会了,我是遇到了一个女人,她手里有一些老物件儿,其中有些和那批东西是成套的,被我搞到手了。
所以我就想来找您问问当年的事,满足一下好奇心。
当然,若是能顺便做一笔生意就更好了,我有钱,出的起价格,不会让您白白守护了那批东西这么多年。”
胖老头一听,彻底来了兴趣:
“那批东西有多少,你应该心里有数,前几年可能不值钱,如今可已经价值不菲了。
你说你要买,而不是逼着我便宜卖给你,这不是上赶着送竹杠让人敲么?
怎么,你很有钱?钱多得花不完了?”
路平安笑了:“我前些年跑香江混了,确实挣了不少钱,若是价格合适,把那批东西吃下来也挺好。
我觉得未来这些东西肯定还会升值,作为投资肯定能赚不少。”
胖老头点了点头:“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我之所以一直没动那些东西,就是觉得卖早了太可惜。
不过既然你找上门来了,就说明我和那些东西缘分已尽,到时候你找个稳妥的法子,把那些东西拉走吧。
钱好说,你是见过大场面的,别亏着我老头子就行。”
路平安伸出一根手指头:“这么多,如何?港币!”
胖老头举手,和路平安一击掌,干脆的道:“成交!”
路平安很高兴,看似一百万港币很多,是老头占了便宜,其实用不了几年,单单拿出一件儿东西,就能价值百万。
其中一些珍品,百万也不止。若是再等二十年,价值还要上涨近百倍。
“老先生,观您的手段、做派,当年也是江湖中人吧?袍哥人家?”
胖老头连连摆手,示意路平安别急,站起身走出门外招呼外面做饭的老太太:“老婆子,莫搁二荆条喽,客人遭不住辣。”
回身进了屋,见路平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
“莫办法,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年龄大喽,身子骨也没有以前好喽,就只剩下些龌龊手段了。
对不住你们了啊,莫生气。”
吴大伟在旁边好奇的问:“啥意思?少放个辣椒怎么就算龌龊手段,对不起我们了?
难道说,二荆条是暗号?你们准备下毒?”
胖老头连连拱手作揖:“对不住,对不住,误会了,都是误会了。”
“水呢?你家老太太给我们倒的水不会也有毒吧?”
“没得没得,普通的毒药有味道,哈儿也能察觉的到,啷个能往白开水里面放么?
在过去,老辈子都教的,只有做菜时用料味儿遮掩,或是把人灌多了,才好下毒…”
路平安好奇的问:“老先生,您到底是什么来路?”
“既然你想听我和那个死去的老哥子、以及你遇到的那个女人究竟怎么一回事儿,还请稍有耐心,听我摆一摆很早以前的事儿。
我如今年纪大了,怕说得乱了,你们听不懂,所以难免有些唠叨,您几位见谅哈。”
路平安点头:“没事儿,我们不着急,再说了,您不还管饭么?正好,我们吃了再回去,省得吃自家粮了。”
“好好好,你们不嫌我老头子唠叨就好。
我想想啊,这事儿要从哪说起……
不如,就从我的幼年时期说吧!?”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乱摆龙门阵就当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