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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来的人,还玩毒

    暴雨把整座老林子泡成了大泥塘,浑浊的黄汤没过膝盖窝,朱权两条腿陷在烂沟里。

    每拔一次脚掌,大腿根的粗筋就扯着抽痛,御赐织锦蟒袍被划成烂布条,浸饱脏水的布料沉沉贴在皮肉上,荆棘倒刺顺着皮肉拉出一道道血口子。

    两只手掌抠进烂泥连刨带拽,整副骨架好不容易从泥坑里拔出来,耳后全是树干折断的闷响。

    合抱粗的硬木被宽刃生铁板斧横着斩断,倒塌的树冠砸进泥坑溅起大片浊浪,饕餮卫的披甲力士正踩着烂泥劈山开路。

    铁铸靴底碾碎岩石的响动接连传来,隔着雨水死死压在后脖颈,半步也没被甩开。

    “王爷,老奴两条腿全抽筋了,实在挪不动了。”

    贴身随从整个人趴在泥浆里,两腿哆嗦着打颤,十个指头死死抠住酸软的膝盖,张着嘴大口喘着冷气,面皮挂着死灰颜色。

    扭头吐掉嘴里混着泥腥的血沫,朱权扯断勒住喉咙的破布带子,认准岩石缝隙扎了进去。

    “没长腿不会拿手刨吗,落在老三手里,扒了皮填草都是轻的!”

    天黑下来,暴雨停了歇。

    三人缩进山壁崩裂的石缝里,凸出的石角硌得脊背生疼,脱了力气的朱权合上沉重眼皮。

    发白的天光漏进石缝,坐在对面的两名亲随互相递了个眼色。

    没等喘匀气,两只粗糙手掌摸向后腰皮鞘,拔出带着铁锈的短铁刀,直抵朱权的喉结。

    刀口割破一层油皮,鲜血顺着颈项渗出来。

    “王爷,您老多担待,与其叫饕餮卫剁成肉泥,小的们拿您的人头去换保命铁牌,到了黄泉路上,别怪小的们心狠!”

    后脑勺重重撞在粗糙石壁上,朱权咬碎渗血的牙关,喉咙里憋不出半个字来。

    石洞上方的藤蔓晃动起来,伴着尖锐呼啸,两张结满生铁倒钩的粗藤大网扣了下来,挂穿随从的面皮。

    木管喷出两枚尖细黑针,淬了草汁的骨刺扎进随从手腕,锈铁刀当啷砸落碎石,倒地的随从嘴边涌起白沫,两腿抽搐两下没了动静。

    乱石外头荡开一阵怪声,甩出的生牛皮套索勒住朱权的肩膀脚踝,十几个腰缠烂草鼻穿兽骨的矮汉子钻出灌木,抓着绳头把朱权拖出石坑,一路拉向深山。

    一木桶发苦的脏凉水浇下,朱权呛出一口酸水,睁开双眼。

    粗麻绳将身子紧紧捆在硬木桩上,前头摆着两座凹陷的青石台,石面糊满发黑的血垢,恶臭刺鼻。

    扒光衣裳绑在石台边的是吓瘫的随从,上百个握着骨棒的番民围着火堆跳步转圈,嘴里反复念诵怪调。

    抓着厚刃青石斧的大汉走下石阶,胸口涂着黑油花纹,露出嚼烂草叶的黄牙跨到石台前头。

    “别砸,别冲着脑门砸,爷爷饶命!”

    大汉抡圆粗臂砸下青石斧,骨肉碎裂的脆响在山坳回荡。

    红白浑浊的血水顺着石槽淌进粗陶大盆,番民扯着粗气蜂拥而上,抓起温血朝脑门和眼眶涂抹。

    割下的生肉穿在树枝上凑近火苗炙烤,焦糊味掺着生血腥气直冲鼻腔。

    两腿不受控地淌下温热尿水,浸透了裤管,朱权胃里抽搐,张嘴吐出几摊酸水。

    石台上的随从翻了白眼,当场咽了气。

    踩着黏脚的血浆,拎着带血石斧的蛮汉走过来,斧刃抵在朱权鼻梁前,贴紧木桩的朱权屏住气息,浑身僵直。

    大号角声穿透树梢,整齐沉重的节拍压进山谷。

    围聚的番民转过脖颈,望向林子外头。

    破空声扫过树冠,排成齐整箭雨的青铜重箭破空落下,扎穿十几个番民的前胸,将人砸翻在火堆里腾起烟灰。

    踩平灌木大步杀进来的是一队铜甲战卒,头顶鸟羽铜盔,端着长矛踏碎湿泥。

    领头汉子两臂套着铜环,握着带刺的青铜大锤跨出队列。

    “卡帕克!”

    大将大喝出声,手中铜锤横扫,将挡路的番民胸骨尽数砸塌,横尸在烂草堆里。

    铜矛整齐前刺,挑穿皮肉扎烂脏腑,转眼将散乱的番民挑翻在地。

    大将跨过炭火走向木桩,拽下朱权腰间的残破金丝锦带,摩挲着顺滑料子,盯着朱权面孔,收起重锤。

    “奇穆。”

    大将吐出干硬字句,挥刀割断绳索,身后的步卒卡住朱权脖颈和大臂,拖着两条软脚往河谷撤走。

    皮肉在碎石滩上反复拖拽磨蹭,疼得钻心,耗尽力气的朱权只能随人拖拽。

    沉重大斧横空劈断杂木,套着两层生铁重甲的宝年丰踩碎烂泥,在土岗边砸出深深脚印。

    单手拎起八十斤的开山大斧,宝年丰朝坡下吐出一截草根。

    浅滩浑水里,押送朱权的奇穆军卒正踏着乱石前行,领队大将回过头,见高岗上立着几十个黑铁汉子,只当是林中野人。

    长戈扬起压下口令,两翼百余名铜甲兵挺起长矛,踩着水花直奔土岗围堵。

    “不知死活的杂碎!”

    宝年丰两手握紧斧柄,重斧带起尖利呼啸。

    “饕餮卫,给老子碾过去!”

    “活的留下,碎的剁了喂鱼!”

    两百多斤的重甲躯壳踏碎土坎,砸进水滩腾起大片泥浪。

    三柄铜矛刺在宝年丰胸甲上,火星迸溅,硬铁上连白痕都没留下一道,长矛弯折,持矛士卒手腕跟着扭脱。

    “滚一边去!”

    阔面重斧横斩而出,劈断木盾连同铜杆,斧背扫断持矛战卒的肋骨,将人砸倒一片。

    三百名饕餮卫压过乱石滩,重斧挥砍,奇穆步卒的青铜尖头在厚铁甲上划出一道道滑痕,落下的精钢大斧却砸碎铜盔削断矛杆,将阵型砸烂成两截。

    大将面皮狂跳,手心攥着战锤打滑,头一回见这种铁皮怪物与开山巨斧,步卒阵脚大乱连连溃退。

    “退,退!”

    大将扯嗓怪叫,扔了铜锤抓起半死的朱权,领着残兵踩水钻进河谷边上的山林中。

    数道吹箭直接扑向面门,宝年丰低头,斧面竖起挡住!

    还有有几个,被扎中,随即瘫软倒地

    这一耽搁,人就没影了

    两柄大斧砸入碎石滩,宝年丰抹开下巴上的脏泥水。

    从水洼里捞出青铜长戈,入手沉重,铜面上刻着海鸟波纹,宝年丰咧开阔嘴。

    “这帮番子跟先前的野人不一样。”

    “身上裹着铜皮,手里握着正经兵刃,还他妈玩毒的!。”

    长戈扔进亲卫怀里,宝年丰扯开大嗓门发令。

    “各队听令,就地扎营,救治倒地的弟兄!”

    将军情传信骑兵怀里,宝年丰一巴掌拍在战马臀上。

    “送回太子的大帐!”

    “再告诉他们,这片老林子背后,撞上一条更大的肥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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