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比林阳更早回到先锋城。
新北大学拿到的资料需要由先锋城划分权限。复活、生命卡、天赋工程学、战灰和浮光虫强化各自进入独立节点，神启计划的核心内容则继续留在战争矩阵内部。
林宇确认完联合研究授权，关闭了新北大学的连接界面。
他面前还开着另一套东西。
神启研究区中央，无数任务记录、神职变化与序列信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尚未闭合的庞大结构。
四小只从接触神启到成为真神的全部经历都被放了进去。
陈霄旬的龙神序列、其他神启者的任务、失败人员的记录，以及不同神职在形成前后的变化，同样化作一条条细密线路，穿行在结构内部。
林宇正在把它们接到一起。
神启任务会针对不同生命生成完全不同的要求。
任务内容看上去千差万别，背后始终存在几项共同变化。
神启者先通过某种行为与对应职责建立联系，随后完成任务，获得神性，接过神职。神职稳定以后，其他生命对它的认识、称呼和理解也会产生一些微弱影响。
【众神之神】恰好站在所有变化的交汇处。
它能看见任务的触发逻辑，判断一名神启者适合怎样的神职，也能梳理不同神明之间的关系。
林宇研究得越深，越觉得“众神之神”这四个字或许指向了另一种含义。
它或许是一处承载众神信息的汇聚点。
人类如何认识神明，如何为神明确定名字、力量和职责，这些意识最终总要流向某个地方。
【众神之神】很可能承担着这个作用。
现有资料还撑不起结论。
林宇只能继续回溯不同神启的变化，寻找它们之间的共性，再将所有共性放进同一套模型。
研究区入口传来权限通过的声音。
林阳抱着从新北大学带回来的教材走了进来。
他把书往桌上一放。
“你给新北大学的权限是不是有点高了？”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啊。”
“我看过协议才问你的。”
林阳拉开椅子坐下。
“天赋工程学、生命卡、战灰结构，连复活过程的部分研究资料都给了。”
“那些资料单独拿出去，很多东西都运行不了。”
“我知道。”
林阳指了指自己。
“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们？”
林宇还在调整联合研究节点的权限。
“因为你信他们啊。”
“啊？”
“新北大学的研究能力和安全条件都通过了检查。”
林宇关掉权限界面。
“技术能开放到什么程度，还要看这所学校遇到事情时会怎么选。”
“你在里面生活了半个月，亲眼见过他们的选择。启源集团军打进学校以后，他们也没有把学生和受控者交出去。”
“你愿意继续承认自己是新北大学的学生，也愿意把四名神启候选人带回来。”
“这份判断够用了。”
林阳听明白了。
新北大学通过了林阳的判断。
林宇又相信林阳。
所以，先锋城愿意向新北大学开放这些技术。
“那我要是看错了呢？”
“关闭节点，追回资料，处理泄露。”
林宇语气平静。
“后果我们一起负责。”
林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家伙说得太顺理成章了。
自己什么时候成先锋城的信用审核标准了？
“照你这么算，苏晴也通过了？”
“通过了。”
“这么干脆？”
“你和她的赋能链接达到最高等级，已经触发【万化相生】。”
林宇调出两人之间的赋能状态。
职业、技能、属性和生命安全都向对方开放到了当前体系能够达到的上限。
“这证明她愿意把自己的核心交给你，你也愿意让她进入你的核心赋能网络。”
“或者干脆点来说，她对你的信任和我对你的信任是等价的。”
林阳靠在椅背上，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自己为一所学校做了技术信用背书，又顺手替人类总指挥完成一次信用认证。
以后实在没事干，说不定能开家担保公司。
专门给人和势力做担保。
玩笑归玩笑，林宇愿意拿先锋城的核心技术跟着他的判断下注，还把判断失误的后果算在自己身上。
林阳很受用。
最初那笔救命与亏欠的账早就翻篇了。现在两人共同掌握先锋城，共享能力和技术，也一起负责神启计划与复活带来的所有后果。
林宇会参考林阳对人的判断，林阳也清楚，林宇会替他守好技术与力量的边界。
“行。”
林阳拍了拍桌面。
“以后我看人尽量准一点。”
“你本来就该这样。”
“夸我一句很难吗？”
“浪费时间。”
“啧。”
林阳懒得跟他计较，起身走到研究区中央。
“这又是什么？”
“神启演化模型。”
林宇将几组信息放大。
“我在整理不同神启任务的共性。”
“神启者、任务、神职和其他人的认知，全部存在联系。”
“模型完成以后，应该可以复原一条神启从出现到稳定的完整过程。”
林阳听了一会儿。
“众神之神也放在里面？”
“它是核心节点。”
“你觉得它负责管理所有神？”
“它更像一个汇总位置。”
林宇把不同神职之间的线路接到中央。
“人类对神明形成认识，神明通过神职影响现实，双方的信息都在往这里汇聚。”
“我还不能确定它具体代表什么。”
“有可能和整个人类的群体意识有关。”
林阳调动【神之眼】，观察这套模型。
模型规模很大，推演方向却十分清楚。
林宇已经把能确认的规则全都拆了出来，剩余线路集中在中央。那里缺少一个稳定锚点，不同神启信息每次接近，都会相互干扰。
林阳围着模型转了一圈。
这里的所有操作都摆在明面上。
选择神启样本，标记任务前后的变化，再把神职、神明行为与外界反馈放进对应位置，模型便会自动寻找其中的共性。
“这东西怎么用？”
“选定样本，完成基础标记，启动推演。”
林宇把操作界面调到他面前。
林阳先选中四小只的完整记录，又把陈霄旬的龙神序列放了进去。
“四小只的资料最完整，陈霄旬的过程我也熟。”
“拿他们试？”
“可以。”
林阳按照界面提示完成标记。
任务出现。
神启者作出选择。
神性随之成长，最终凝聚成承担具体职责的神职。
神明开始影响周围生命，周围生命也会逐渐认识神明、理解神职，并用各自的方式传播相关信息。
这些内容都来自林宇提前整理好的资料。
林阳做的事情十分简单。
选好样本。
完成标记。
点击运行。
无数分散线路立即向中央汇聚。
任务、选择、神性、神职与外界认知依次接入同一套结构。过去各自独立的神启记录互相建立联系，很快形成一张覆盖全部样本的演化网络。
【共性结构建立。】
【神启演化模型运行成功。】
【自动推演模块生成。】
【群体意识关联：待验证。】
模型继续向下运行。
新的神启者资料接入以后，它可以自行比对现有记录，分析对方所处阶段，整理可能触发任务的方向，也能生成对应的观察与训练方案。
鱼寒梦、王轻轻、李云海和宁峰的资料进入测试区域。
四份基础方案很快出现。
林阳翻了几页，越看越满意。
“我靠。”
“你整的这东西很方便啊！”
林阳拍了拍模型控制台。
“以后我们两个就算当了老师，也可以甩手不管了。”
“把学生资料往里一放，该观察什么，该往哪个方向培养，它全能先算一遍。”
“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牛逼！”
林宇站在原地。
运行成功的提示仍在他面前亮着。
林阳还在翻四份自动生成的方案，嘴里已经开始研究以后能少上多少课，完全没留意林宇迟迟没有接话。
在林阳看来，自己刚才只完成了几项最基础的操作。
模型、资料、规则和自动推演功能全是林宇做的。
林宇把成品摆到面前，让他随手跑个测试，他照着提示点了几下，结果自然就出来了。
这东西做得真好用。
此刻，研究区入口传来军部通讯申请。
一名中央指挥中心的军官出现在投影中。
“林将军，林研究员。”
“苏总指挥正在整理启源集团的核心资料。各地实验室送回来的设备和技术档案已经完成初步分类，其中有许多项目涉及赋能、意识、战灰和职业工程。”
“苏总指挥希望二位前往确认，判断哪些技术可以保留，哪些内容需要封存。”
林阳直接答应下来。
“我现在过去。”
他把新北大学的教材收进空间装备，走向研究区出口。
“你呢？”
林宇终于开口。
“我……保存一下模型。”
“行，那我先走。”
大门开启，又在林阳身后关闭。
研究区恢复安静。
林宇依旧站在模型前。
他重新调出刚才的运行记录。
【运行状态：稳定。】
【共性结构：完整。】
【自动推演模块：正常。】
【群体意识关联：待验证。】
鱼寒梦四人的基础方案还在继续生成。
每一条结果都能正常调用。
林宇连续核对数遍，数据依旧稳定。
直到此刻，他才把这套模型的历史记录全部调了出来。
密密麻麻的失败结果占满研究区。
早期模型止步于神启任务与神职的联系。
后续版本加入外界认知，运行几秒便会崩解。
最近的几套结构与刚才几乎一模一样，但自动推演始终无法生成。
林宇研究了很长时间。
他知道不同神启之间存在共性，也怀疑【众神之神】与人类群体意识有关。
可他一直做不成这个模型。
所有尝试都以同一条提示收尾。
【神启演化模型运行失败。】
刚才林阳问他这是什么。
他便照常说明了模型用途。
林阳选择样本，完成标记，点击运行。
整个过程没有使用职业、技能和任何特殊力量。
模型成功了。
现在，林阳生成的模型还在稳定运行。
……
这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他研究那么久，一次都没成。
林阳走进来，听了几句介绍，随手点了几下。
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