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个痛快，别挣扎了！”
陈冬河一刀捅下去，精准地刺入心脏。
那头猛虎抽搐了几下，只剩下了慢慢的喘息，虎目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彻底熄灭。
然后陈冬河将刀在雪地上擦干净，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围。
发现那边有几棵高大的松树，他快步走过去，三两下爬上树干。
那动作比猴子还利索，蹭蹭蹭就上去了，不带喘气的。
随后从后腰抽出斧头。
嘭嘭……
沉闷的砍树声响起，在寂静的山林里传出很远。
几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树枝便会从树上落下，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
巨大树枝落下时产生的动静，也终于让方伟回过了神。
他呆呆地看了看陈冬河，然后又转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那头猛虎，内心的震撼久久无法挥散，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心。
他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也不管雪有多冷，屁股底下有多凉。
“感觉我刚才好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又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太胆小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有些涣散，没有焦距。
“这根本就不是人，简直就是纯纯的一头人形猛兽，比猛兽还猛兽。”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口中喘着粗气，呼吸带着急促。
明明是冬天零下二十多度，他后背却湿透了，全是冷汗，内衣都贴在身上了。
谁也不理解他刚才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子。
就像是在坐过山车，在生死之间起起伏伏，一上一下，一高一低。
虽然他什么都没干，但此时却感觉好像很累，累得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虚脱了一样。
“别愣着了，来的时候我让你带锯子，直接丢过来。”
陈冬河的声音从松树上传来。
他这次准备多打些猎物。
自家地窖当中储备的肉食也不多了。
罐头厂那边也得弄点肉回去，算是犒劳工人，提高积极性，让大家更有干劲。
猛虎和猞猁身上珍贵的部位肯定是要交给奎爷，皮毛、虎骨、虎鞭，都是好东西，能换不少钱。
肉倒是可以分给工人，虎肉虽然粗，但也是肉啊！
比猪肉有营养，吃了壮筋骨。
也是提高工人的积极性。
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有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人，但在这年头，类似的情况非常少见。
因为在这个年代，名声真的能将人逼死，没人愿意背一个忘恩负义的骂名，走到哪里都抬不起头。
他心中想着这些，结果发现方伟好像是脱力了一般，连给自己扔锯子的力气都没了。
“你不会是被吓破胆了吧？”
方伟听到这话，就像是受到了应激反应，猛地抬起头，没好气地喊道：
“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被吓破胆！”
“我刚才就是有点……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嘴上不肯认输。
“你这是比山里的牲口都猛，简直是牲口都比不上你！你是人形野兽！”
陈冬河怎么听都感觉这话不像是在夸他，而且他发现方伟确实是被吓到了，脸都白了，嘴唇都没血色了。
他从树上滑下，走过去接过了方伟递来的锯子。
另一只手则是在方伟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脸上笑容多了几分温和。
“经过了这鲜血的洗礼，以后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你肯定就不会再害怕了。”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多经历几次，你就麻木了。”
他顿了顿，笑着道：
“放心，我不会将你的糗事说出去，咱们俩知道就行了。”
“不过也确实得回去一趟，否则你裤子都得冻成冰碴子，到时候能把你活活冻死。”
“这山里晚上零下二十多度，可不是闹着玩的，会出人命的。”
方伟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尿了裤子。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许是那头老虎出现的时候，也许是陈冬河和老虎搏斗的时候，总之，他毫无察觉，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立刻转过身，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简直太丢人了！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一个自称打猎高手的人，竟然被吓得尿了裤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还怎么见人？
陈冬河笑着道：
“没人会笑话你。毕竟你在遇到猛虎袭击之时，还能留下来与我共同抵挡，已经是极为罕见，非常不容易了，够勇敢的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
“正常人遇到猛虎，可顾不上那么多，早就跑了，有多快跑多快。”
“更何况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生死相随的地步，你完全有理由跑，跑了也没人会说你什么。”
“由此看来，你这个人性格很不错，至少我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你。”
话是这么说，但陈冬河肯定不会把后背交给不确定因素。
他不会去赌那点人性，那是蠢人才会做的事，那是拿命在赌。
但他不介意给方伟一些鼓励，让他建立信心，让他觉得自己被信任。
方伟心里好受了不少。
但是冷风吹过之后，感觉那凉飕飕的地方，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冷又湿又难受，像裹了一块冰。
他低着头，也没有回答陈冬河的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陈冬河将多余的树枝用斧头砍下去。
到了冬天，树枝末端水分少，可以用来生火，而且冒出的烟会驱离猛兽。
猛兽都是嗅觉比较发达，那浓烟味儿会呛得猛兽很难受，会避开。
在不远处就有一处山洞，正好可以让方伟休息，烤烤火，把裤子烤干，暖和暖和。
“好了，不逗你了。”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壁，“这些砍下来的树枝，你放到那边山洞当中。”
“那头猛虎应该就是住在那山洞里面，刚才我看到猛虎就是从那边悄悄潜伏过来的，那是它的窝。”
“去山洞当中生一堆火，把你裤子烤干。顺便也暖和暖和，这山里冷得很，别冻坏了。我收拾完这些猎物就过去。”
方伟想想也只能点点头。
他可不想现在就回去，要不然整个陈家屯的人都会知道他尿了裤子，那他真的没脸见人了，以后还怎么来？
他还不想丢脸丢到村里，能瞒一时是一时，最好能瞒一辈子。
陈冬河则是用那些粗壮的树干做了一个大大的爬犁。
他不会当着方伟的面使用自己的系统空间，那是绝对不能暴露的秘密。
猎物虽然会放在山洞之中，但往村里走的这段山路，只能用爬犁把猎物拖出去，这是最合理的办法。
他既然进山了，也和家里人说好了，会在山里待几天，肯定不会半途而废。
而且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方伟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么恐惧了，反而会有安全感。
方伟此时也确实如陈冬河所想。
他听着山洞外面砰砰的砍树声，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陈冬河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慌乱的心脏，竟然是破天荒的有一股安全感。
方伟在山洞当中将收集来的树枝草叶点燃，火苗升腾而起的时候，感受到那暖暖的热量，他的心也仿佛是重新活了起来。
那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映在洞壁上，影子忽大忽小，随着火苗跳动。
他往火堆里又添了几根干柴，看着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蹿，这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外面冻得够呛，脚趾头都木了，这会儿暖意从手上脚上往心里钻，舒服得他直想哼哼。
他的精神彻底放松，刚解开腰带，准备将棉裤放在火边烤干。
可就在这时，他耳朵听到了细微的声音，心中猛的一紧，目光转向山洞里面。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窝里蠕动，窸窸窣窣的。
山洞深大概十几米左右，里面光线灰暗，有一股猛兽聚居过的臭味。
那是野兽身上特有的骚腥味儿，混着腐烂骨头的气息，刺鼻得很。
地上散落着一些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有狍子的，有野兔的，还有几个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头骨，黑洞洞的眼眶对着他，看着就瘆人。
方伟往那黑暗深处瞟了一眼，心里直发毛，赶紧把头转回来。
但这是在大山里，没有那么好的条件，他也没在意。
刚才进来也没有仔细检查，毕竟是一头猛虎在这里居住，怎么可能还会容下其他野兽。
老虎的地盘，别的猛兽躲都躲不及，谁敢往里闯？
而火光亮起后，他转头看向声音位置，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
他仅仅只是愣神一瞬间，随后口中突然爆发出了惊恐的嚎叫声。
那声音在山洞里来回撞击，嗡嗡作响，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方伟反应过来后，连滚带爬就往外跑，结果却是裤子绊了腿，刚才棉裤脱一半，跑都来不及。
他整个人往前一栽，脸差点杵到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一只脚穿着棉裤，一只脚光着，白花花的腿在火光下晃眼。
他也顾不上冷了，踉跄着往洞口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他惊恐地转过头，看着那慢慢逼近的两头小老虎。
老虎虽小，却带着百兽之王的凶悍。
那是两头半大不小的虎崽子，体型接近半米，黄黑相间的皮毛已经隐隐有了花纹。
圆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绿光，正压低身子，一步一步地朝他逼近。
它们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威胁，是警告，是狩猎前的最后通牒。
两头小老虎一左一右，呈包抄之势，虽然腿脚还有些踉跄，但那架势已经有了猛虎的影子。
“你不要过来啊！”
方伟坐在地上不断地蹬着腿，看着那两头小老虎，而且还是两只，正在对他龇着獠牙。
那獠牙虽然还没长全，但也够吓人的，白森森的，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往后缩，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洞壁上，再无退路。
他脑子里面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老天爷就这么想让他死吗？
外面那头猛虎刚刚解决，结果两头小老虎却躲在山洞当中，而且看样子是准备直接弄死他。
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冬河，救命啊！”
此时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陈冬河，只希望陈冬河尽快过来，他不想死。
那喊声都破了音，在山洞里来回震荡，像杀猪似的。
陈冬河还在制作爬犁，突然听到方伟惊恐的嚎叫声，微微的一愣，随后拎着斧头急忙冲向山洞的位置。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冲进来之后所看到的一幕，让他忍不住地笑出了声。
“你……你要不要仔细再看看面前的这两头虎崽子？”
方伟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别的想法，下意识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陈冬河身后，声音哆哆嗦嗦：
“大哥，那可是两头老虎，估计一巴掌就能拍死我。”
他死死拽着陈冬河的后衣襟，手指头都在抖，指甲都发白了。
陈冬河的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煞气，那是长期与猛兽搏杀养出来的气势。
平日里收敛着看不出来，此刻却如同实质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根本就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两头龇牙咧嘴的小虎崽子。
猛虎天生就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两头虎崽子在面对陈冬河时，立刻夹起了尾巴。
那呲牙咧嘴的模样，也变成了惊恐的呜呜声，像是猫咪在撒娇似的声音。
它们缩成一团，挤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刚才那股威风劲儿。
“就这，你也怕？”
方伟感觉自己脑子有点宕机。
刚才这两头虎崽子面对他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明明是恨不得直接咬断他的脖子。
那凶威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为什么在面对陈冬河的时候，会是这种怂样？
他愣了愣神，但很快脸上表情就变得有些愤怒，手忙脚乱地将自己裤子系好，瞪着眼道：
“畜生也专挑软柿子捏吗？！”
“咋的，我在这两头畜生眼里就那么好欺负？！”
方伟气不打一处来，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而且鄙视他的还是两头畜生。
他指着那两头小老虎，手指头都在抖：“你们俩给我等着，等我缓过这口气，看我怎么收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