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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新规

    贞观三十七年正月初五,哥富岛港务府议事厅。

    十余名南海大商分坐两侧,屏息望着主位上的郑元琮。

    这位岭南道判官今日换了一身深青色圆领袍,腰间鱼袋换成了崭新的金鱼符,神情温和却目光如刀。

    “诸位都是往来南海多年的老船主,今日召集各位,是为议定一事。”郑元琮展开一卷绢帛,“自贞观三十六年起,凡在哥富岛、黑石谷、豆蔻山新港三地交易之商船,须遵守《南海通商新规》。”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神色:“新规共九条,本官择要而述。其一,商船入港,须持‘市舶司通关文牒’,无牒者视同私贩;其二,三港交易统一以大唐铜钱、绢帛结算,禁止以物易物;其三,关税按货值百抽七,其中五成归大唐,两成归当地治所;其四,货栈区实施宵禁,戌时至寅时不得进出;其五……”

    一条条念下去,商人们脸色渐变。

    一名蓄着络腮胡的波斯商人忍不住起身:“判官大人!百抽七的税,比广州港还高两成!且五成归大唐,我等来林邑、真腊做生意,为何要给大唐纳如此重税?”

    “因为大唐战船在为你等护航。”郑元琮淡淡道,“半年来,南海海盗劫掠商船三十七起,死伤船员四百余人。是薛延校尉的水师巡弋各航道,海盗方有所收敛。这税,买的是平安。”

    “可……可林邑王庭、真腊新王那边……”

    “范头黎已签《宾童龙条约》,割让宾童龙、卢容、比景三府予黎雄都督,并允大唐在三府设港通商。真腊新王素贴的国书在此,”郑元琮从案上拿起另一卷黄帛,“愿将豆蔻山脉以东海岸租借大唐九十九年。这两份文书,皆加盖王印。”

    厅内死寂。

    波斯商人颓然坐下,另一名闽商小心问道:“那……那若我等不从新规……”

    “可去他港贸易。”郑元琮微笑,“骠国仰光港、天竺注辇港,皆自由往之。只是——”他话音一转,“自下月起,凡无‘市舶司通关文牒’之船,大唐水师不予护航。若在海上遭海盗劫掠,莫怪本官未曾提醒。”

    这话软中带硬,众商面面相觑。

    良久,一名头发花白的广州船主率先起身:“小民愿遵新规。只是……敢问判官,这通关文牒如何申领?”

    “简单。”郑元琮示意书吏呈上样本,“船主至哥富岛市舶司登记船号、吨位、常运货品,缴纳保证金百贯,便可领牒。一船一牒,年年核验。”

    他环视众人:“另有一事告知:下月十五,哥富岛将开办‘南海钱庄’,由岭南道都督府与长安三大柜坊合股。商贾可在钱庄存兑铜钱绢帛,凭票据在三港通兑,免去携重金航海之险。”

    此言一出,几个大商眼睛亮了。

    海上运铜钱,既占舱位又招海盗。

    若真能通兑……

    “钱庄抽水几何?”闽商急问。

    “存钱不收钱,兑钱百抽一。”郑元琮道,“此乃朝廷体恤商贾之举,首年试行,若反响良好,将在广州、泉州推广。”

    商人们低声议论起来。

    税虽重,但护航、通兑两桩便利,确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南海这盘棋,大唐已落稳了先手。

    此时不跟,将来怕是连汤都喝不上。

    “小民愿领牒!”

    “我也领!”

    郑元琮看着纷纷起身的商人,嘴角微扬。

    这新规一旦推行,南海商路的血脉,便真正握在大唐手中了。

    同一日,真腊南部,湄公河支流畔的“巴色寨”。

    桑卡带着三名理务堂文书,站在寨中空地上。

    面前聚集了百余名村民,男女老少皆有,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警惕。

    “乡亲们,”桑卡用真腊土语高声道,“我等奉宾瞳龙安抚使岩坎大人之命,特来巴色寨设‘理务分堂’。从今日起,分堂做三件事:一,开办义学,教寨中孩童识字算数,束脩全免;二,设医棚,有疾者皆可来治,药费只收成本;三,推广新式稻种与铁犁,头三年每亩借粮种十斤,秋收后还十二斤即可。”

    村民窃窃私语。

    一个老者颤巍巍问:“岩坎大人……不就是宾瞳龙的山匪头子吗?”

    “老丈此言差矣。”桑卡正色,“岩坎大人现受真腊新王册封,是正牌的‘宾瞳龙安抚使’。况且,”他指着身后马车上卸下的麻袋,“这些粮种、药材,可都是实打实的。山匪会给你送粮送药?”

    “那……那要我们做什么?”一个青年喊道。

    “什么也不要。”桑卡笑了,“只需允我们在寨中设堂,拨两间空屋即可。若乡亲们觉得理务堂好,自愿送子弟入学、自愿借粮种,我们欢迎;若觉得不好,三月后我们自会离去,绝不纠缠。”

    说完,他不再多言,指挥文书开始卸货。

    稻种是龙隐洞匠户坊精选的占城稻,耐旱早熟;药材多是止血、驱瘴的常见草药,分门别类装在陶罐里;还有十把新打的铁锄,在阳光下泛着乌光。

    村民们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物事,眼神渐渐松动。

    一个妇人抱着咳嗽不止的孩子,怯生生走近医棚。

    随行的宾瞳龙医者仔细问诊,从陶罐中取出一把干草药,用石臼捣碎,温水冲开喂给孩子。

    不过两刻钟,孩子的咳声便轻了许多。

    “神了……”妇人喃喃,忽然跪地磕头,“多谢大夫!多谢岩坎大人!”

    这一跪,如石子入水。

    越来越多的村民围上来,问医的、看粮种的、打听义学的……桑卡耐心一一解答,并当场登记借粮种的人家。

    日落时分,巴色寨头人终于露面。

    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腰间佩着锈蚀的砍刀。

    “桑卡文书,”头人盯着他,“岩坎大人真无所求?”

    “若说无所求,那是假话。”桑卡坦然道,“岩坎大人求的,是宾瞳龙人与真腊百姓都能吃饱穿暖,孩童有书读,病者有所医。至于赋税、兵役……安抚司自治,这些与巴色寨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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