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最后一笔自合同上落下。
李校长终是没有忍住笑出声，他与张海侠握手，说起了场面话：“张先生，感谢您为学校慷慨解囊的深情厚谊，我校定会铭记于心。”
“您放心，您所捐的款项，我们定会落到实处，保准让学生们的学习环境变得更好。”
张海侠于此也没多说的意思，只是说道：“期待我司与贵校后续还有合作。”
叩叩——
办公室门被敲响。
李校长恭维的话被打断：“进！”
随着办公室门被推开，高中一班的班主任拿着学生资料从外走了进来。
她说：“校长，您要的资料。”
“快拿给张先生看看。”李校长催促。
高中一班的班主任便将资料递送到了张海侠的面前。
“谢谢。”张海侠礼貌接过，然后便立即翻看了起来。
“黎簇...苏万...杨好...”
“名字都还挺好听啊。”
杨好，自小父母双亡，与患有心脏病的奶奶相依为命，初中毕业后曾有辍学的念头，却又突然打消，继续奋发图强。
苏万，他和苏家的企业合作时做过背调，这是个家庭幸福，且自身努力的富二代。
黎簇，父亲黎一鸣，母亲程芷兰，二人在他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离了婚，他的抚养权也由此归给了母亲。
他还有个从国外回来的爷爷...
“阎君玉？”
张海侠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身份证复印件，没忍住哼笑出声。
阎是阎王。
君玉倒过来，是玉君。
玉君啊，玉君...
你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为好。
这个近些年来在风投场上名声鹤立，却无任何一张照片流露的名字他不是没有听过。
只是从未往玉君的身上去想，也不敢去想。
一是因为，他以为他在青铜门内安稳度日，岁月静好。
二是因为，以他对玉君的了解，他是那种宁愿跑深山老林待着，也不会费心做这种灯下黑的事情。
没曾想，他对他的了解...
还是少了！
玉君不仅这么做了，还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就连名字都不愿意过多费心。
甚至还明晃晃的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活跃了五年之久，并养起了孩子。
随着张海侠的指尖在那张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滑过。
高中一班的班主任见此，好奇询问：“张先生认识黎簇同学的爷爷？”
哪怕面容因易容而发生改变，可那双漆黑的眼眸，却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嗯。”张海侠说道：“我在国外时就和这位阎先生认识很多年了。”
“真没想到，他居然也回国了，还不声不响的有了个孙子。”
李校长和高中一班的班主任闻言，不由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啥，莫名从张先生这话中听出了点病态缱绻的感觉。
有点诡异，但具体哪方面诡异又有点说不上来。
又是一番交谈后。
张海侠拿着资料自沙发上起身，然后在校长和班主任的欢送下，带着三套桌椅离开了清大附中。
车上。
助理恭敬询问：“老板，我们接下来是回公司，还是？”
“你先将那三套桌椅送到我的私人公寓去。”张海侠抬手揉了揉眉心，想着资料上的家庭地址：“然后回公司跟客总说一声，这两天我有新的规划要做，公司的事情让他多担着点。”
“是。”助理麻溜下车。
张海侠随即跟司机报了个小区地址，车子便驶了出去...
长白山上，青铜门前。
张启灵看着门上未曾被触动的符文，眸中滑过一抹黯然。
他将背着的包卸下，随手丢在了一旁，而后自台阶上坐下开始发呆。
——仅你一人的认与不认，又有什么用呢？
那夜的交谈自耳畔回荡。
张启灵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世俗礼法，族中规则。
哪一样能容下？
可世界之大，又有哪一样是容不下的？
“明明你也渴望自由...”
这些东西他们改得了，也劈得碎。
仅仅只是差了一句‘我愿意’。
穆言谛守旧么？
张启灵不那么认为。
若是他真的守旧，他怎么可能会在少时拽着三个伙伴重组冥府？
若是他真的守旧，他应该早早顺应族中意愿，忽视辈分伦理，选他阿妈，或是其他适龄阎王女成为穆家族长夫人，而非拒绝。
若是他真的守旧，他绝不会放任张海侠他们停留在他的身边那么久，甚至愈发亲近，做出逾矩的事情。
若是他真的守旧...
他绝不会为了世界升维去重用昔日的仇敌汪诗，更不会去延长普通人的寿命研制药物。
张启灵的眸子瞬间清明一片，他将过往所发生的事情抽丝剥茧。
最终汇聚成了一个与过往相悖的答案。
什么封建？
穆言谛根本就是穆家最开放的人！
他其实并不在意世俗礼法，族中规则。
特别是实力越来越强之后。
他完全可以随心所欲，更不用再有所顾忌。
但...
他太克制了。
克制到，像是怕重蹈了谁的覆辙一般。
这不由让张启灵想到了初代冥主，可关于那位冥主的记录太少了。
他并不能获得更确切的信息去证明自己的想法。
“老板，需要属下同您一块进去吗？”司机问道。
“不必。”张海侠打开车门：“我这次来，只是为了拜访一位顶尖的风投操盘手，顺带谈点合作事宜。”
“若是事情顺利，我应该能很快下来，你在停车场等我就好。”
司机：“是。”
张海侠走下车，关上车门，这还没走几步呢。
属于穆言谛的淡淡清冷檀香味就萦绕上了他的鼻尖。
他的神情不自觉放松下来，心情也变得有些雀跃。
玉君的行为作息还是这么规律，晚饭结束后必然要出门散步。
很快。
张海侠顺着味道进入了居民楼，来到了三楼。
他们没有选择去敲资料上的301的门，而是将视线落到了302的门上。
玉君的味道告诉他。
302才是玉君的住所。
抬手敲门的那一刻，张海侠的手有些隐隐发颤，显然是激动不已。
叩叩——
叩叩叩——
嗯...家里没人。
张海侠眸中滑过一抹无奈：“竟然这么不凑巧的吗？”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
也不是什么买菜的时间。
思索再三。
张海侠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去帮我查一下这个身份证号的人去哪了。”
没过多久。
他便得到了穆言谛带着三个孩子坐上前往云滇的飞机旅游的消息：......
电话挂断。
张海侠无奈一笑：“知道不凑巧，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按理来说，他应该立即订票，然后追去云滇。
但他又不想扰了玉君带孩子的兴致，故而只让人盯着，待玉君定了回程的机票再通知他。
确定人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留在这也是浪费时间。
张海侠本该直接离开，但他的视线却落在了门把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