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合作洽谈，互利共赢
清晨的日头刚爬上屋檐，南陵王府正厅的门槛已被扫得发亮。昨儿那顿饭吃得敞快，酒杯一碰，事儿就算定了调子。今儿一早，连风都比往常利索，吹得廊下旗幡啪啪响。
萧景珩没穿那身晃眼的锦袍，换了一件鸦青色窄袖劲装，腰间束带一扎，整个人显得利落又沉稳。他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炭笔，在一张摊开的耕地图上勾画，眼皮都不抬一下。
“人到了就带进来，别在门口晾着。”他随口说了一句，语气不咸不淡，却压得住场。
阿箬早就候在侧席，手里抱着一本厚实的册子，封皮写着《市集月录》三个字。她脚边还摞着几卷竹简，全是这几个月工坊、田亩、交易的底账。听见脚步声，她抬头一看——周文远带着两名随员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四个本地商人代表，一个个穿着体面却不张扬，布鞋底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铺子里赶来。
“世子，我们按约来的。”周文远拱手行礼，神色恭敬但不卑微。
萧景珩这才放下笔，端起茶盏吹了口气：“坐吧。昨儿酒喝得痛快，今儿该算细账了。我南陵不兴虚礼，话讲明，条文列清，谁也别想空手套白狼。”
这话一出，几个商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不敢。
阿箬翻开了册子，清了清嗓子：“那咱们先说贸易通道。目前南陵每月出红薯苗三千株、玉米种五百斤、麻布两百匹，东安方面提出要长期采买，对吧？”
周文远点头：“正是。尤其是红薯苗，成活率高，适合山地栽种，若能稳定供应，可解我县春荒之困。”
话音未落，一个胖脸商人站了起来，是城西布行的孙掌柜，嗓门不小：“等等！红薯苗外送可以，但我得问一句——咱们自己够用吗？前阵子还有三户农户来我这儿闹，说苗不够分！现在倒好，先紧着外人？”
厅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萧景珩没动，只是拿眼睛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凶，却让人腿肚子一紧。
阿箬却笑了，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堂中：“孙掌柜，你家闺女去年冬天差点饿死在路边，是谁给的热粥？是我南陵设的义棚。你那批烂布卖不出去，是谁牵头组织‘以布换粮’？也是我们。”
孙掌柜脸色涨红，张嘴想辩。
阿箬摆手打断：“我不是说你忘恩。我是想问——要是去年你也想着‘自家都不够，凭啥给别人’，那会儿你闺女还能活吗？”
一句话砸下去，满堂无声。
她转过身，看向周文远：“所以我说，交换不是施舍，是活路。十个村子抢一袋粟米，最后全饿死；两个村子换粮换工具，能活一百人。你们觉得哪样划算？”
周文远抚掌而笑：“妙！姑娘这一句，胜过千言奏疏。”
另一个瘦高个商人起身，是铁匠铺的赵老五，皱着眉道：“讲学会我也支持，可派师傅过去教人打铁、修犁，耗时耗力，又不收钱，图个啥？”
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敲钉子：“图名号。”
他站起身，踱到案前，拿起一张纸扬了扬：“这是邻郡商队送来的单子——看到没？上面写的是‘南陵制’铜锅、‘南陵造’锄头。为啥他们肯加价三成买？因为我们手艺硬，名声响。”
他把纸拍在桌上：“今天我派人去东安教，明天他们的农具刻上‘师承南陵’，后天整个北道都知道——最好的东西，出自我们这里。你怕没生意？我怕订单太多接不过来！”
赵老五愣住，挠了挠头：“您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厅内气氛一下子松了。
周文远趁机从怀里掏出一份拟好的清单，双手呈上：“这是我方拟定的合作条款，请世子过目——每月两趟商队往来，互派学匠每季五人，每年春举办联合讲学会，另设‘共耕互助奖’，奖励跨地合作创新之举。”
萧景珩接过，一页页看过去，炭笔在几处划了线，改了数字，又添了两句注释。
“可以。”他合上纸，“但加一条——凡参与合作的商户，可在东安市集优先设摊，免三个月税。”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商人眼睛都亮了。
孙掌柜立马表态：“那我布行第一个报名！二十匹细麻布，专供讲学会学子做制服！”
赵老五也不落后：“我家铁匠铺愿免费为东安农户修农具三个月！也算打响招牌！”
其他人纷纷响应，有人要捐陶器，有人要送腊肉当伙食补贴，场面由冷转热，再没人提“吃亏”二字。
阿箬低头记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萧景珩坐在主位上，看着这群人争着表决心，轻轻敲了敲桌面：“行了。既然都愿意干，那就别光说不练。今日就把名字签上，画押为证，回头账房备案，谁反悔，下次合作名单直接除名。”
文书立刻送上，墨迹未干。
众人依次签字画押，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签完的商人自觉站到一侧，低声讨论起出货时间、运输路线，有人已经开始盘算能赚多少工分。
周文远拿着盖了印的协议正本，长舒一口气：“世子胸襟，令人佩服。此番合作落地，东安百姓必感念南陵恩德。”
萧景珩摆手：“别整那些虚的。什么恩德不恩德，咱们这是互相搭台。你帮我扩市场，我帮你活民生，谁也别想独吞好处。”
他说完，站起身，朝阿箬使了个眼色。
阿箬会意，合上册子，朗声道：“接下来三天，各商户把能提供的物资、人力报到工坊总账房，统一调度安排。东安方面若有技术需求，明日可派专人来实地学习。”
“好！”周文远深深一揖，“明日便派人前来。”
厅内人声渐起，商人聚在一起核对清单，有人已掏出小本子记数据，有人开始估算成本利润。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落在那一排签字画押的红指印上，映得满纸生光。
萧景珩走下主位，站在门槛边，望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没再说话。
阿箬走过来，轻声问：“下一步呢？”
他盯着远处府门，淡淡道：“等他们把人派来，咱们就开始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