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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学子成长,未来可期

    第943章:学子成长,未来可期

    自那夜察觉窗外异动后,萧景珩加强了府中的防备,日子倒也平静了几日。这日春日的风卷着纸页拍在窗棂上,萧景珩一脚踹开书房门,手里捏着半张烧焦的账册。

    “阿箬!人呢?”

    阿箬正蹲在院角给一群孩子分发新笔,听见吼声头也不抬:“又不是三岁娃,喊魂呢?有事说事。”

    萧景珩大步走来,把那半页纸往她鼻尖一戳:“昨夜有人摸进府库偏院,烧了存档文书。你说这事大不大?”

    孩子们吓得缩脖子,阿箬却咧嘴一笑,顺手把纸片夹耳朵上:“哦,就这?我还以为天塌了。”

    她站起身拍拍手,冲远处学堂方向扬嗓子:“小石头!你昨天交的《赋税推演》第三题,错在哪?”

    一个瘦巴巴少年从教室探出头:“回阿箬姐,我把南渠三段的水耗算漏了两成!”

    “那你现在会不?”

    “会了!今早我帮王婶家重新划了田亩图,省了四斗粮的损耗!”

    阿箬转头看萧景珩,眉毛一挑:“瞧见没?贼烧的是旧账,咱们的孩子已经能算新账了。你愁个屁。”

    萧景珩嘴角抽了抽,收起冷脸,摇着扇子踱到学堂门口。

    里面书声朗朗,不再是当初祠堂前那群只会扛锄头的野孩子。黑板上画着灌溉渠分流模型,底下十几个学生围成一圈,争得面红耳赤。

    “我说该用斜坡引流,不然雨季必堵!”

    “放屁!斜坡冲垮土基更快,我爹去年就试过!”

    “那你提个方案啊,光骂顶啥用?”

    坐在角落的少女冷不丁开口:“用石砌暗沟,上面覆木板,既防冲刷又方便检修——上个月医术课讲过‘排水通络’,地也一样要‘通经活血’。”

    全班静了一瞬,接着哄然叫好。

    萧景珩靠在门框上看了半天,低声问阿箬:“那是流浪来的丫头?”

    “嗯,三个月前还跟着乞丐队讨饭,现在是农政组记名助教。”阿箬得意地笑,“人家说读书无用?我看是他们脑子进水。”

    两人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几个穿粗布衣裳的学生骑着驴回来了,背上驮着竹篓,里头全是湿泥和草根。

    “世子!阿箬姐!”领头少年跳下驴就喊,“我们按您讲的‘土壤辨识法’跑了三个村,这是北岗沙土、东洼黏土、南坡腐殖土!明天就能做配比实验!”

    萧景珩接过泥团捏了捏,点头:“不错,比某些老学究背一辈子书强。”

    话音未落,村口方向吵了起来。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拽着个戴眼镜的学生,嗓门震天:“你个小兔崽子也配教老子种地?祖宗八代都这么种,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滚蛋!”

    学生被推得踉跄,却没松手里的图纸:“李大爷,您家麦苗黄尖是因为碱害!只要掺三成腐土加石灰中和……”

    “放你娘的酸臭屁!”老头抡起拐杖就要打,“老子种的地养活你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

    围观百姓开始起哄,有人笑,有人摇头。

    阿箬叹了口气:“又要开始了。”

    萧景珩却不急,反而掏出一把瓜子咔咔嗑起来:“别管,让他闹。”

    三天后,同一块地。

    老农蹲在田埂上,手指抠着刚冒头的麦苗,嘴唇直哆嗦。

    旁边的学生蹲着他边上,轻声说:“您看,叶宽半指,根深三寸,比隔壁没改土的快了半旬。再过半月,亩产至少多一石。”

    老头猛地抬头,眼眶发红:“你……你真懂这个?”

    “我不懂,是我师父懂。”学生指着胸前绣的学堂徽记,“但我愿意学,也愿意教。”

    人群安静下来。

    有个妇人突然挤进来,塞给学生一张烙饼:“我家小子也在学堂,回来天天念叨什么‘光合作用’,听着玄乎,可昨儿他帮我算清了鸡舍通风口大小,母鸡下蛋多了六个!谢谢你!”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问东问西,连当初最反对办学的王伯都拄着拐来了,递上一碗热茶:“世子,我孙子今天考了算术第一。他说……以后想当‘工程师’。”

    “啥师?”萧景珩装傻。

    “就是管建设的大学问家!”老头挺胸,“他说您讲的,每个字都有用!”

    当天下午,城南广场搭起了棚子。

    算术组摆出粮仓损耗模拟盘,转动齿轮就能看出不同湿度下的霉变率;医术组支起义诊台,小姑娘们熟练地给人扎艾灸、发防疫香包;农政组挂满本地作物适配表,连风向日照都标得明明白白。

    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这真是咱南陵娃做的?”

    “那个穿补丁裤的,不是前年饿得快死的流民吗?”

    “我闺女也要上学!不认字这辈子都被骗!”

    傍晚时分,萧景珩和阿箬并肩走上后山高台。

    底下灯火渐起,学堂里仍有读书声随风飘来。远处村庄也有零星灯光,那是学子们下乡指导后留下的夜读火把。

    阿箬靠着栏杆,忽然笑了:“你说,他们将来会不会笑话咱们?”

    萧景珩望着星空,慢悠悠道:“当然会。他们会说,当年那个装疯卖傻的世子,其实啥也不懂,全靠抄作业。”

    “可他们不会知道,”他顿了顿,“是你半夜三点还在核对教材错字,是我俩为了省二十文纸钱吵架。”

    阿箬歪头看他:“那你后悔吗?”

    “后悔个球。”他嗤笑一声,“你看那群娃的眼神,亮得跟刀子似的。他们不用跪,不用骗,不用躲——生下来就能抬头走路。”

    风吹动他的衣袍,远处传来孩童齐诵《千字文》的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稚嫩,却坚定。

    阿箬轻声道:“这些孩子,将来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萧景珩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山脚下那座灯火通明的学堂。

    那里,有一群少年正围在油灯下,一笔一划写着明日要讲的教案。

    其中一人抬起头,望向高台方向,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萧景珩也抬起手。

    没有喊话,没有动作延续,只有那一瞬间的挥手定格在夜色里。

    孩子的笑脸映在烛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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