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画刻在这儿,说明画的人想让后面的人看见。
“可他又不刻字,只刻了这么一幅画,说明他既想让后面的人知道,又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陈军琢磨了一下这句话。
“那就是说,这画是留给特定的人看的?”
“留给能走到这儿、能看懂的人看的。”
林燊把手电收回来,照了照通道两头,
“走到这儿的,都是被水逼上来的。能看见这幅画,能琢磨明白的,就更少了。”
陈军琢磨了一下林燊的话,忽然想起一件事,
是前世往上关于古代给帝王修建陵墓匠户的故事,不过他只能借着师爷打掩护,
“我以前师爷讲过古时候给皇帝修陵墓的那些工匠的故事。”
林燊没接话,似乎也知道这个事情。
陈军和林燊这边的情况,早就引起刘兵的注意,
这时候刘兵已经凑了过来,
“啥故事?”
陈军看了刘兵一眼,又看了看其他战士的目光,开口讲了起来,
“古代修建帝王陵墓的工匠,修完了都出不来。”
“古时候,帝王登基后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给自己修建陵墓。”
“而且帝陵一修就是几十年,很多匠户都会老死,”
“剩下的,皇帝怕他们泄密,陵墓封口的时候,工匠全得埋里头。”
陈军拿手指头在壁画边缘那几道浅线上虚虚划了一下,
“可工匠不傻。他们修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出不去,所以一边修,一边偷偷给自己留后路。”
“有的在墓道里留暗门,有的把封口的机关改了,有的在石壁上刻记号,告诉后面的人怎么走。”
“那些暗门和记号,明面上看是陵墓的一部分,实际上是自己人的逃生路。”
刘兵听到这儿,抬手指着那个壁画,
“你是说,这画跟陵墓工匠留的记号一个路数?”
“差不多。”
陈军点了点画面上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
“你看这些线,拐了几道弯,延伸到画面边上就断了。”
“可你看这儿。”
他拿手指头点在画面边缘那几道后来加上去的浅线上,
“这些线是后来补的,补的人没刻完,或者刻到一半停了。”
“断口这儿,不像是随手断的,像是故意断的。”
刘兵凑近了看那几道浅线,看了好一会儿。
其他战士也被吸引凑了过来盯着壁画看。
刘兵被战士挤开,看向陈军,
“所以,这里是陵墓?”
“大概率不是。”
“啥?”
刘兵愣住,
“不是你俩盯着看这么久?”
刘兵问完那句话,陈军和林燊相视一笑,没急着答。
刘兵看看陈军,又看看林燊,等了几秒,见俩人光笑不说话,有点急了。
“笑啥?我问得不对?”
“对。”
陈军收了笑,拿手电往壁画上照了照,
“问得对着呢。不是陵墓,可这画比陵墓工匠留的记号还有意思。”
刘兵没懂。
“这画摆在这儿,目前能看出三件事。”
陈军拿手电在画面上点了三下,
“第一,这画不是随手留的。”
“你看这位置。”
他把光柱往下压了压,照着画面底部那条刻得深的线,正好在水淹不到的地方。
“刻的人知道水会涨,知道涨到哪儿,掐着高度刻的。”
“随手刻的画,不会掐高度。”
刘兵凑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第二,”
陈军把手电往壁画周围扫了一圈,
“这里边有大量的人工痕迹。”
光柱打在石壁上,照出画面边缘那几道后来加上去的浅线,
又照到画面外侧,石壁上有一片被刮过的痕迹,刮得干干净净,跟周围的风化程度不一样。
“你看这片石皮,被刮过。”
陈军把手电往通道两头扫了扫,
“ 是人修建的,不管是什么,在这深山密林的地下修的东西,肯定不简单。”
刘兵盯着那片刮痕看了一会儿。
“第三,”
陈军把手电收回来,照在画面上那个戴面具的人形上,
“能留这种画的,不是普通人。”
“萨满?”
刘兵接了一句,显然之前陈军和林燊的话听在了刘兵耳朵里。
陈军微微摇头,
“萨满那个级别的人,不会琢磨这些,萨满的地位在关外不下于王侯将相。”
“应该是建造这里的人,他们其中有人有说法。”
林燊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至少知道这地方的水怎么涨、路怎么走。”
“所以这人逃出去了?”刘兵问了一句。
陈军和林燊同时皱眉,刘兵说的大有可能。
陈军扫了一圈,几个战士靠着石壁,喘得没那么厉害,
走了一路,爬了一路,又差点在水里泡了一回,
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疲惫。
而且刘兵衣服还湿着,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耷拉着,嘴唇有点发白。
“兵哥,咱们在这歇会儿。”
刘兵抬了下眼皮。
“你那衣服湿的,最好是能换换。”
刘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摸了摸湿透的衣襟,他也想换,可哪来的衣服。
先把外衣脱下,用力拧,
水“哗啦哗啦”淌在石板上,拧完了抖了抖,咬着牙再批上。
陈军看着直接将酒囊扔给刘兵,又摸出一个药包,
“过一会就喝一口,把这药吃了。不然出去你得扒层皮。”
陈军往通道两头看了一眼,
“老样子,你们歇歇,我跟媳妇先把这截通道探一探。”
“就这截通道,前后几十步,探完了就回来。”
刘兵想了想,颠了颠酒囊,开口,
“小心点。”
“知道。”
陈军走到林燊身侧,
往通道深处扬了扬下巴,
“刚才那幅画的位置当不当正不正,咱俩先往里走,说不定还有别的。”
林燊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通道深处走。
走了几步,陈军忽然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兵哥,墙上要是有东西,千万别乱碰。”
“知道了。”刘兵应声。
几个战士也是点头。
陈军和林燊两人往里走,手电照着石壁,一截一截地扫。
通道比刚才那段宽敞了不少,两侧石壁上的凿痕越来越规整,地面也平了,不像是天然冲出来的,像是人修整过的。
这时,
一处闪着暗绿色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一道“咔嚓”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