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盯着那个节奏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压低了嗓子。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刘兵凑过来，也盯着虫群看了一会儿。
“好像在传什么信号？”
“不是！”这时候林燊的声音从陈军身后传来。
陈军和刘兵几乎同时回头，
“它们在等时间。”
刘兵最快先问。
“等时间？啥时间?”
林燊回头指向石壁后，
“等涨水的时间。”
陈军脑子里忽然闪了一下。
第一幅壁画上那条深痕，刻得比别的线都深的那条。
当时林燊说“刻的人觉得这条线重要”，“标记水线的位置”。
可现在，眼前虫子堵在丁字口不冲，还只留下体型大的虫子，
它们等的是涨水的时间，确切的说它们在等涨水的高度。
石洞这边比丁字口低，水往低处流，得等水涨到一定高度，
脚下这处地方全会被水漫过，
而丁字口那边的通道回有空间留下，
那些体型小的的虫子就有了活路，
至于这些大个的虫子为何要等涨水?
这时，
陈军忽然想起石门对面那处崖台，
猛地转头往石壁后绕。
刘兵愣了一下，立马跟上。
“咋了？”
陈军没顾上答，绕到影壁墙后面，三步并两步上了石台，探着身子往石门外看。
确切地说，是往下看。
林燊没有着急。
她慢慢跟在后面，手电照着石板路，走得不紧不慢。
她已经有了猜测。
陈军想到的，她刚才在影壁墙那边对着罗盘看卦象的时候，心里也隐约摸到了边。
虫子等涨水，涨水有时间，时间跟水位对得上，水位又跟石洞的高度对得上。
等陈军看清石门之外情况后就可以验证了。
林燊绕过影壁墙的时候，陈军已经半个身子探出石门外面。
“媳妇！”
他喊了一声，声音有点紧，“你来看。”
“不用看，你直接说吧。”
“下边看不清，但一定是涨水了，水雾升起很高。”
陈军双眼盯着底下那层水雾，现在水雾已经升高了，比刚才近了将近十米，离石门只剩下十来米远。
雾气的颜色未变，迎面而来的湿气更大。
陈军的声音压得很低，“刚才还没这么高。”
林燊在石台下面问了一句。
“没有水声？”
陈军趴在石台上，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又仔细听了一耳朵。
水雾从底下往上涌，翻翻滚滚的，湿气一阵一阵扑在脸上，
可耳朵里安安静静的，雾气底下水在涨，可涨得没声儿。
“没有。”
他把身子缩回来，冲下面摇了摇头，
“一点水声都没有。”
林燊点头，“下来吧。”
她站在石台下面，手电照着石台上刻痕，皱着眉头思索。
陈军从石台上跳下来，走到她旁边。
“媳妇，别看了。”
林燊抬起头。
“要我说，咱们这时候挡着虫子的路了。”
林燊一愣。
“挡路？”
陈军抬手指向石门外那处崖台。
“我琢磨着，外边那些大个的虫子，是打算利用涨水，去对面的石台上。”
林燊盯着他看了两秒，脑子里把前后的事飞快地串了一遍。
虫子堵在丁字口不动，只留大个的，小的全拐进通道，
它们不是要冲石洞攻击众人，是在等水位涨到足够高，高到能漫过丁字口，高到能从石门外那条路游过去。
对面崖台顶上，看着光秃秃的，什么也看不见，可那是从石门这个角度看的。
崖台的另一面，或者崖台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所以刚才那些嘶鸣声……”林燊的声音压低了，“是种召唤？”
“有可能。”
陈军点头，
“你也说了这里拢音，就是为了让声音更大，在通道里传的更远。”
林燊又看了一眼石门外，疑惑的开口，
“没水，虫子就爬不过去？”
陈军也是一愣，随即脑海里，
想起石门外的平整陡峭的石壁和穹顶上密密麻麻垂下的石柱，
加上水气升腾后石头表面的光滑程度，摇摇头，
“好像还真爬不上去。”
刘兵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陈军和林燊在那儿一句接一句地分析，什么涨水、什么召唤、什么虫子借道，他都听明白了。
可越听心里越沉。
通道里挤着数不尽的虫子，石门外面水雾还在往上爬，水一定会漫过这里。
跟虫子还有一拼，喷火枪还能顶一阵，可要是水漫上来，这石洞、这通道，全得灌满，人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刘兵把喷火枪往地上一杵，杵在石板上“咣”一声。
“妈的！”
陈军和林燊同时转头看他。
“冲回去。”
刘兵咬着牙，
“喷火枪开路，退回那个丁字口。最起码不会被水淹死。”
陈军没马上接话。
他看了林燊一眼。
林燊摇了摇头。
“回不去。”
刘兵眼睛一瞪。
“怎么回不去？来路是通的，喷火枪一开，虫子再多也得往后缩——”
“如果壁画上的那道刻痕代表水线，那里最少会被淹没一半。”
林燊打断他，
“到时候我们难道要站在水里跟虫子拼命？”
刘兵一顿，那个画面他不敢想，
分流的虫子虽小，但数量有多少他可不敢估计。
水要是漫过腰间还好，这要是漫过胸口，武器全都地失灵。
林燊这时又补了一句，
“虫子能走的路不代表我们能走。”
刘兵嘴张了一下，合上了。
林燊没明说，但刘兵知道，虫子可以顺着通道顶壁爬行，
这要是人都站在水里，头顶全是密密麻麻的虫子，刘兵不敢往下想。
“可这地方——”
“这地方也保不住。”
陈军接过话，
刘兵把喷火枪攥得咯吱响。
“那怎么办？坐这儿等死？”
陈军没答。
他转头看向石门外那层水雾，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不往回冲。那就往上走。”
刘兵一愣。
“往上？”
“石门对面那道崖台。”
陈军抬手指向门外，
“虫子能借着水游上去，我们也能！”
林燊在旁边补了一句，
“水涨上来，石门外面就有了活路，我们顺着水游到对面崖台上。”
“而且虫子往那儿去，说明那儿有路。”
刘兵摇头，
“可是，那样的话，我们和虫子又遇上了么？！”
陈军转头看向石壁后的通道，嘴角竟然露出一抹笑容，
“而且如果时机掌握好，我敢保证这里的虫子一只也出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