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位涨得比陈军预想的快，
没过多久，石柱只剩顶端兽头，十三根石柱全没在水下了，
“漩涡小了！”林燊开口，
陈军看过去，果然漩涡的流速开始变缓，
“这是灌满水了？”
“要收了。”林燊说。
“收什么？”
“漩涡收拢到中心，阵就满了。满则溢，溢则动。”
林燊拿手电照着水面，“你看那些鱼。”
陈军抬头看鱼。
“不对劲！”
“怎么好像变躁了？”
话音没落，水面“哗啦”一声，
一条两米多长的巨鱼从漩涡边上蹿出来，
整个身子腾空半米多高，尾巴在半空甩了个圈，“啪”地砸回水里，
那鱼落水之后没沉下去，又是一条巨鱼腾出水面，重重落下。
随着旋涡变缓，但这巨鱼却是一条接着一条腾跃而出，
虽然它们还在逆时针游动，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些鱼已经变得躁动。
“嚯！”大强转头看向陈军，“这些鱼疯了吧？”
紧接着又是“哗啦”一声，另一条鱼从另一边蹿出来，比刚才那条还大一圈，蹿得更高，落水时更重。
陈军趴在台沿上没动。
第一条鱼蹿出来，他没当回事。
第二条蹿出来，他皱了皱眉。
第三条第四条连着蹿的时候，他把手电往下怼了怼，光柱跟着鱼落的点走。
那条两米多长的巨鱼落水之后，
身子侧着拍在水面上，“啪”的一声脆响，水花砸开一个白坑。
陈军的手电追着那个白坑看，看见水波从落点往四周推，推出去老远，推到崖壁根底下又荡回来。
但这不是陈军关注的，而是盯着水面以下的波纹。
“媳妇，你听。”陈军头也不回地说。
林燊眉头微蹙，“嗯？”
水面又蹿起来一条。
这回陈军没看鱼，盯着落点。
那鱼砸下去之后，没看推出去的水波，而是盯着水面之下。
“听见没有？”陈军问。
林燊点头。
鱼砸下去那一下，最大的震动往水底下走。
刘兵从旁边探过头来：
“你是说这鱼砸水是故意砸的？”
陈军点头。
说话间又一条蹿上来，
这回陈军看得真切，
那鱼蹿到半空里身子一扭，把肚皮翻到正下方，脊背朝天，直挺挺往下摔，
“啪”一声脆响，水花砸得有两米高。
“看见了没？”陈军拍了一下台沿，“它们是故意的。”
“挑衅。”
陈军嘴里蹦出这个词，他觉得巨鱼就是这意思。
“它们在挑衅水下，或者说是那个通道里的东西。”陈军说。
大强脸绿了：“通道里还有东西？”
“有。”
陈军站起来，往崖台外侧那片深水区看了一眼。
忽然看见深水区边缘的水面微微凹下去一块，
像有什么东西贴着水面在走，走得极慢，背脊把水面顶出一个小包，小包慢慢往石台这边移。
“媳妇你看那边！”
大强反应过来：“啥？”
说着就要用手电去照，
“别照！”
陈军上前拉下大强手臂，转头对着所有人低喝：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别开手电，尽量别弄出动静。”
陈军再回头看去，
水包下巨大的背鳍正从水面底下拱出来，拱出两尺多高，深灰色的鳍面上裂纹密布。
光背鳍露出来的那一截，长度就顶得上石台底下最大那条巨鱼的整条身子。
“我操。”大强往后退了两步，“这他妈什么玩意儿？太大了！”
那条大鱼的背鳍破开水面，不急不慢地往石台方向游。
它一出现，石台底下那群砸水砸得正欢的小鱼忽然全安静了。
一条条沉下去，背鳍收了，贴着水底往两边散，给那条大的让路。
刘兵扒着台沿看了一眼，
“它要干什么？！”
他话没说完，底下水面“哗”一声，
那条最大的巨鱼动了。
没有预兆，水面“轰”一声炸开，整条鱼从深水区里弹出来，
身子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陈军只觉得眼前一花，
太大了，光露出来的鱼头就有大半个石台大，灰扑扑的，没有眼睛，
头顶两道骨棱从吻部一直延伸到脑后，骨棱中间凹下去一道槽，
“低头！”
陈军一把摁住林燊的后脑勺，自己跟着往下一缩。
台上几个人几乎同一时间全趴了。
大强拽着小赵往吊柱后头滚，
刘兵腰上使不上劲，整个人直接往台面上一趴，脸磕在石头上“咚”了一声也没吭气。
那巨鱼根本没看台上。
它蹿到将近十米高，
到最高点的时候身子一弓，尾巴往下一甩，
个鱼头调了个方向，正对着底下十三根石柱中间。
鱼嘴张开了。
一股粗大的水柱从嘴里喷出来，直径最少两米，从十米高处直直砸下去，砸在十三根石柱正中间的漩涡。
“轰——”
水柱砸在石柱中间之后没散，巨力将水面炸开，露出石台中间的通道，
陈军看到，那水柱被射进了通道中，带起的波纹震动而下。
巨鱼身子一翻，尾巴朝下，“啪”地砸回水里，水花溅起来七八米高。
附近的小型巨鱼，有好几条都被它震到空中。
台上趴了半天没人动。
第一条水柱砸完，巨鱼落回深水区，背鳍在水面上划了个弧，没沉下去，贴着水面兜了半圈，又回来。
第二回比头一回快得多。
陈军低喝，
“快趴下，别露头。”
从摆尾到出水也就两三秒的工夫，身子破水的时候带起一圈白浪，
这次它腾跃起来的更高，哪怕众人都趴在石台上，都能看到巨鱼的背鳍。
这回的水柱比头一回粗了一圈，砸在石柱正中间，
“轰”一声闷响，石台晃得比上回厉害。
“它急了。”
林燊趴在陈军身旁小声说道：
“一回比一回快，它在赶时间。”
陈军看向林燊，
“赶时间？”
“对，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一旁的战士听到，全看向林燊。
“这条鱼太大，这附近的水深勉强让它能上来。”
林燊顿了一下，眼里冒出精光，
“这说明，离退水没多久了！”
陈军听完眼睛一亮，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
“所以它到底在挑衅啥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