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和林燊趴在崖台东南边缘，手电往下照。
光柱照出脚下这一侧崖壁上的一溜石台阶。
台阶贴着崖壁凿出来，一级一级往下排，绕着崖壁拐了个弯，拐到第三折的时候被崖壁本身挡住了，看不见了。
可再往下照，光柱扫到崖壁根底下，石桥的这头就在那儿，台阶最末一级正好接上桥面。
“绕崖壁修的。”
陈军拿手电顺着台阶的走向扫了一遍。
“修得挺巧。”
林燊蹲在旁边看，
“直接往下凿坡度太陡，人走上去站不住。绕着崖壁走，坡度缓，好走。”
陈军点点头站起来。
两人心头都松了半截。
有路就好，最怕的是走到头没路了，只能原路返回。
可原路返回不行，水退了，根本回不去。
再说水涨起来，还有那些巨鱼存在，原路回去不是好选择。
只能往前走。
陈军回头冲悬空台那边喊了一嗓子，“兵哥！集合收拾东西，这边右路！”
刘兵跑过来：“找着路了？我之前带人看过，咋没发现？”
“之前被水淹，看不见正常。”
“底下有台阶、石桥！能到对对面，快点！”
“石台上绳子别拆，留着万一回来用！”
“好！”
刘兵应声，转头向石台跑去，招呼大强和小赵下来，
陈军转过身，
“我先下。媳妇你帮我盯着对面那个石洞，有虫子爬出来告诉我。”
林燊点头，“好，你小心。”
蹲到台阶第一级上试了试。
台阶凿得结实，边沿还有防滑的凹槽，脚踩上去稳稳当当的。
他侧身往下走了两步，回头冲林燊说，
“台阶很平，还防滑。”
“知道了。”
台阶绕崖壁拐了三个弯。
第一个弯拐过去，能看见底下石桥的全貌了，桥面窄窄的一条，横跨在对面崖壁和脚下崖壁之间，桥底下黑黢黢的看不见底。
第二个弯拐过去，离桥面近了，能看清桥墩子扎进两边崖壁的凿口，石头和石头咬得严丝合缝。
第三个弯拐到底，桥头就在跟前了。
踩上桥面，脚底下竟然晃了一下。
陈军没急着往前走，扶着崖壁慢慢挪到桥边，探头往下看。
他想找乔晃的原因。
桥墩子扎进两边崖壁的凿口他刚才看清了，咬合得严丝合缝，不像松动的样子。
桥面晃要么是石头本身有裂纹，要么是底下有空洞撑着。
他得看一眼桥底下到底怎么回事。
桥底没水。
底下的水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干净了，露出一片湿漉漉的岩石底面。
岩石不是平的，一棱一棱地鼓着，表面被水泡得发黑，看上去像是被水长期冲刷过的礁石。
桥墩子扎在礁石上，看着结实。
陈军松了口气，桥晃应该是窄桥本身的问题，跟桥墩没关系。
可光柱再往远处一扫，他眉头皱起来了。
礁石面上散着东西。
白森森的，一根一根的，有的横着有的斜着，铺了一地。
陈军定睛一看，是鱼骨头。
肋骨、脊椎骨、头骨、鳍骨，大的小的都有，散得到处都是。
看这个尺寸，跟那些巨鱼一个种。
陈军拿手电照着桥底下，这地方像是巨鱼的坟场。
陈军没时间细想。
他抬头冲崖台上喊了一嗓子：“下边的桥晃！我先过去再说！”
“你小心！”林燊在上头喊。
陈军把枪往身后一别，脚踩上桥面。
桥晃了一下，他停住，等桥稳了再迈第二步。
一步一步往前蹭，每步都踩实了才抬脚。
桥面窄，走到桥中间的时候桥晃得最厉害，他蹲下来，一只手撑着桥面，等晃劲儿过去再站起来接着走。
十几米的桥，他走了快五分钟。
脚踩上对面崖壁台阶的时候，陈军先蹲下来稳了稳神，
转过身，蹲在桥头仔细看这头的桥是怎么搭的。
这头跟那头不一样。
那头桥墩子扎进崖壁凿口里，石头咬石头，严丝合缝。
这头没有桥墩子，桥面直接伸进崖壁里头，
手电顺着桥面往崖壁里头扫，扫到桥面跟石壁连接处的时候，光柱照到了两个东西。
铁链。
两根，一左一右，从桥面底下穿出来，扎进崖壁里头。
链圈粗得跟陈军胳膊差不多，一环扣一环，颜色发绿，锈了一层，可锈层底下的铁色还在，沉甸甸的。
铁链从桥面底下一直延伸到崖壁里头，扎进去的地方凿了两个方口，铁链从方口穿进去，
顺着铁链往崖壁里头看了几眼，方口里头黑黢黢的，
手电照进去能看见铁链往里延伸了一截才拐弯，拐到哪儿去了看不见。
“铸铁的。”
陈军站起来，拿手电照着铁链的链圈，一节一节铸出来，再一环一环扣上。
他脑子里转了个念头：这地方是怎么铸铁的？
铸铁得有炉子，得化铁水，得浇模子。
这地下空间里没看见炉子，没看见铁矿石，也没看见燃料。
可这两根铁链实打实地扎在这儿，锈都锈了一层，少说在这儿待了大几十年。
要么是修路的人从外面把铁链运进来装上的，要么这地方原来有个铸铁的地方，后来拆了或者废了。
“要么是运进来的。”
陈军嘀咕，
“可这么粗的铁链，怎么运？从哪个口运？”
他回头看了一眼桥对面。
崖台上林燊已经走到台阶底了，正往桥头这边来。
大强和刘兵还在崖台上往下张望。
“媳妇！”陈军冲她喊了一声，“你过来看看这个！桥晃没事，是这头连着铁链。”
林燊加快脚步过了桥，脚踩上对面台阶的时候才松了口气。
陈军拉着她拿手电照着那两根铁链。
“铁链。”林燊蹲下来看了一眼，“铸铁的。”
陈军指着崖壁里头那两个方口，
“这铁链是扎进山体里头的，这头没有桥墩，全靠铁链拽着。”
林燊顺着铁链的走向往崖壁里头看了看：“铁链扎进山体多深？”
“看不见。方口里头拐了弯，手电照不到底。”
林燊站起来，拿手电往桥底下照了照，又看了看铁链跟桥面的连接处：
“这边为什么要用铁链连接，犯不上啊。”
陈军一时也想不明白，要是为了安稳，直接在崖壁上凿出槽子，石头卡上去不是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