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盯着那两根铁链看了几秒，脑子里还在转铸铁的事。
忽然脚底下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
他低头一看，桥面底下的礁石面上，
刚才还干着的几道石缝里，渗出了一线水光。
水在往回渗。
“先别管铁链了。”
陈军猛地站起来，
“媳妇，让兵哥他们过桥，没准水还要涨，我继续探路。”
林燊也低头看见了石缝里的水光，冲对面崖台上喊：
“兵哥，赶紧过桥。”
崖台上刘兵应声往下走，
陈军跟着喊了一嗓子，“一个一个过，别一起上桥！”
刘兵踩上桥面的时候桥晃了一下，他赶紧蹲下，等桥面不晃的时候，这才往前迈步。
刘兵把重心压低，一步一步往前挪。
桥中间晃得最厉害，他停了两回，等晃劲过去再走。
陈军没等林燊回话，手电往石洞口里一探，钻了进去。
洞口很大，但通道高低却跟之前的差不多，
陈军回头从里往外看洞口，洞口看着像是天然形成的，只是做了少许的人工修改。
对比之前那边的通道，这里显得非常简陋，更比上那个悬空石台。
手电光扫过洞壁，石面上果然还挂着水湿，一道一道往下淌的印子，摸上去冰凉。
陈军接着往里走，必须抓紧时间找到水漫不过的地方。
地上有层薄薄的泥沙，踩上去脚底打滑，踩上去搁在地面石板，咯吱响。
拿手电往前边的地面扫了一圈，淤泥上有印记，
很容易辨认，那是虫子爪足留下的痕迹。
乱七八糟踩过去，有的深有的浅，脚尖方向全朝着洞外。
应该就是之前水退后上了崖台的虫子。
往洞里走了几步，手电光往前一推，洞道往里延伸了七八米就拐了个弯，
拐角处的石壁上凿着几个方孔，像是原来插过什么东西。
这时林燊已经进了洞口，
“等等我。”
声音在洞里闷闷地回响，
“我跟兵哥说了，要是有岔路，咱们就等他们，没有就一直向前走。”
“好，我走前边。”
陈军转回身，手电照着前路往里走了。
拐过弯，洞道往上倾斜，石壁上的水湿更重，头顶开始滴水，啪嗒啪嗒砸在肩膀上。
通道越往上走越干，脚底的石板从湿滑变得糙手，头顶也不滴水了。
陈军拿手电往前面一晃，光柱打出去老远才碰到东西，他脚步一顿。
通道豁然宽敞了。
两边的石壁往后退开，头顶也高了，手电光扫上去，顶上凿得平平整整。
地上铺着大块石板，接缝严实，
往前看，通道笔直延伸，尽头黑黢黢的，一眼望不到头。
陈军和林燊几乎同时站住了，对视一眼。
这通道他们见过。
跟发现第二幅壁画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宽度、高度、石板的铺法，连两边石壁打磨的平整度都像同一个模子出来的。
“一人一边。”陈军说。
两束手电光分开，贴着两侧石壁扫过去。
陈军照左边，林燊照右边，光柱贴着墙面慢慢往前推。
走了没几步，林燊那边先出了声：“这边有壁画！”
陈军没急着过去，手电还在自己这边墙上扫。
光柱扫到一处，他停住了。
墙根往上，石壁上有一条水平的水痕，弯弯绕绕贴着石面走，颜色比周围深，一道印子清清楚楚。
陈军蹲下来拿手比了比，水痕最高处到小腿肚，再往上就没了。
这个发现让陈军很是高兴，最起码不用担心涨水。
林燊已经凑到壁画跟前了，手电贴着墙面慢慢移，
“你过来看这个。”
陈军走过去手电往壁画上一打，眉头慢慢拧起来了。
把手电光往壁画中间挪了挪，
画上的浪花画得很密，一道叠一道，弯弯绕绕地把石台围在当中。
浪花里头零星画着背鳍，尖尖的，一撇一撇地露出水面，有的只画了半个，
有的画了整条鱼的轮廓，鱼头朝着石台，围成一圈。
“巨鱼围着石台转。”
“这十三根黑线，画得这么粗，这不就是外边的崖台么。”
林燊点头，
“是对的上。”
“可这画上只有水和巨鱼，没画沙虫，也没画虫子。”
两人没再多说，陈军把手电往通道深处一摆：
“走，往里探，这里不用担心涨水，我猜看了水线只到小腿，咱们慢慢走找壁画，顺便等等兵哥。。”
林燊应了一声，跟在陈军身，两束手电光一前一后，贴着地面往前推。
通道笔直，走了二十来步，脚下的石板从大块变成小块，接缝也密了些。
手电光一左一右扫着两边的石壁。
光柱推到左边墙面中段的时候，陈军脚下一顿，
“这边还有一幅。”
林燊凑过来，两束手电并到一处，光打在左边石壁上。
这幅壁画比刚才那幅小一圈，画得也粗些，线条没有那幅细密，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是石台和十三根石柱。”林燊说。。
“你看石台中间。”林燊手电光往石台正中间一打。
石台中间，原来第一幅壁画上画那十三根黑线的地方，这回画了别的东西。
一条长长的、弯弯曲曲的线条，从石台中间穿出来，绕了半圈，头朝下搭在石台边上。
线条画得粗，一节一节的，弯弯绕绕，像条虫子。
“沙虫。”林燊说。
陈军盯着那条线看，
“这要是没经历刚才的事，只看画根本不明白啥意思。”
陈军直起腰，手电照着整幅壁画退了两步，“像是之前那幅画的扩大版。”
林燊也退了一步，手电照着两幅壁画之间的距离，
“那幅画的是水涨上来的时候，巨鱼围着石台转。这幅画的是水退了以后，沙虫从石台中间钻出来。”
陈军转头看她，
“不对啊，之前不是沙虫和巨鱼一起出现么？”
“中间差了东西。”
林燊手电照着沙虫尾巴垂下来的那一截，总觉得那里不太对。
陈军手电光往通道更深处一摆：
“走，接着找。”
两人继续往里走。
这回走得比刚才快了些，手电左右扫着两侧墙面，谁都没说话，
走了大概十几步，通道前头忽然收窄，两侧石壁往里一收，出现了一个拐角。
陈军走到拐角跟前，手电往里一探，光柱打出去，照见拐角后头一段短通道，尽头是一面平整的石壁。
石壁上画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