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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邬氏翻案

    登基大典,连带着帝王游街,京都一连热闹了好几日才慢慢恢复平静。

    而正在此时,礼部尚书却忽然敲响登闻鼓,于众目睽睽之下口称自己乃清流邬氏门下学生,今日特来为恩师讨回公道。

    他铿锵陈词,言当年邬氏谋逆案为人蓄意陷害,声声泣血,直指先帝。

    这番动静很快就引来无数人围观,而在等候侍卫的当口,礼部尚书直接拿出证据,叫人领来证人。

    “我与同门师弟潜藏三十年,暗查三十年,终于找齐证据,因此拼着功名利禄不要,今日也定要为恩师讨个公道,为邬氏满门忠骨正名!”

    在场不乏认字的百姓,就算不认字,礼部尚书带来的证人也十分齐全。

    ——当年的狱卒及狱卒后人,先帝身边的宫女太监,以及曾状告邬氏谋反的李全骄后人等,人证物证十分充足。

    哪怕是不懂断案的百姓,在看到这些时,都清楚意识到了邬氏可能真是被冤枉的。

    而且敲登闻鼓状告的可是礼部尚书,朝廷正二品大员!

    若证据不全或是假的,他敢这么状告先帝吗?

    且如此不忠之举,恐怕以后连官都做不了了,这拼上了身家性命不要的状告,无疑又叫百姓深信三分。

    很快,这消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如风一样直接席卷京都。

    而宫里的消息也渐渐传出消息——幼帝骤闻此讯,当庭吐血,喃喃直呼皇室对不起邬氏,养出不孝子孙祸乱朝纲,诬陷忠臣。

    文武百官见之大惊,纷纷上谏请幼帝保重龙体。

    而幼帝悠悠转醒后,第一件事就是强撑着病体,代替先帝写下罪己诏,还邬氏满门清白,并追封邬文简为忠义公,谥号文正,又命广陵王亲请其入太庙,永享尊荣。

    得知邬文简爱民如子,临终前都在惦念百姓,幼帝满怀愧疚的下令减赋税三成,以慰民心。

    对于已经过去四十年的邬氏谋逆案,百姓们或许只是听一耳朵,最多因为涉及先帝,再多了解了解,但减免赋税则是与他们息息相关了。

    政令下达之后,各地百姓欢欣鼓舞,嘴里不住念叨陛下圣明。

    而对于邬氏这个直接促成减赋税的源头,他们更是感激不已,不过短短几日,邬氏的名声便已传遍各地,尤其在永州邬氏祠堂重建时,无数百姓纷纷赶来,高声跪谢忠义公。

    也因为此举,至少在明面上,无人指责温软执意翻案,打脸先帝,不忠不孝。

    一个四岁的小宝宝,能够明晓是非黑白,能为忠臣正名,不因血脉亲缘而包庇先帝,并体恤百姓,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所以邬氏的清名传的有多广,温软这个幼帝的贤名就传得有多广。

    至于皇室脸面……反正迟早也会被王丢光,现在不过提前而已,难道只许王丢不许先帝丢吗?

    先帝生出这么个糟心东西,骂名无数是她应得的。

    这是所有朝臣的真实想法。

    同一时间,无极宫花园内。

    王半靠在躺椅上,闭眼假寐,左边玄影蹲下为王捶着腿,右边青玉剥着葡萄给王喂,后头追风轻轻为王捏肩,恭维不断。

    “礼部尚书竟是个忠义之人。”玄影有些感叹,“从前见他,我只以为他钻营弄巧,胆小谄媚。”

    “钻营弄巧、胆小谄媚是真,忠义也是真。”

    追风道:“邬氏门生无数,有李全骄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自然也有礼部尚书这种不忘恩师的真君子。”

    “只是他这个礼部尚书,也做到头了。”

    状告先帝,哪怕先帝有错在先,礼部尚书此举也是不忠。

    他自己倒也乖觉,在罪己诏下发后,就利索辞官,现在新上任的礼部尚书已经是王的心腹了。

    “皇夫竟也什么都不要,连忠义公的爵位都不肯袭。”青玉疑惑道,“一品国公,与王爵也只是一步之遥了,他怎不想恢复身份?”

    追风难得叹了口气:“阴险狡诈的皇夫,怎配沾染光风霁月的邬氏?平白污其清名。”

    青玉沉默下来。

    正巧追雪走进花园,拱手禀报:“王,姜宁求见。”

    温软张嘴嚼了嚼青玉喂来的葡萄,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嗯”。

    不多时,姜宁大步走来,见礼后奉上一个木盒:“这是皇夫送给您的登基礼和谢礼。”

    躺椅上的胖墩终于睁开眼睛,奶音慵懒:“小皇还怪客气的,何物呐?”

    “回王,这是乌金钱庄的令牌。”姜宁道,“皇夫多年来派人在外经商,前些日子令管事归整了一番,将名下产业都划去乌金钱庄,这是调动——”

    姜宁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愣了一下。

    再抬头,木盒已经被玄影双手奉上给王。

    将令牌捏在手里后,胖墩心里终于踏实了,眉开眼笑:“嗐,整这么客气干嘛?小邬到底是本座的血脉,本座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蒙冤呐?但话又说回来,小皇一片孝心,若不收下,倒显得本座为长不慈了,对了这里头有多少钱呐?”

    姜宁愣愣的回:“现银有一千万两,还有不少流动银两作为钱庄运转所需,其余布庄、木庄、书房与酒楼客栈等产业所得都写在账本上,就在木盒里,还有南方最大的商行也是皇夫经营,钱财珠宝相对更多,账本最后面写着皇夫的几个私库位置,里面珍宝也不少。”

    青玉立刻拿出账本,略翻了几下。

    “王。”她倒吸一口冷气,“您发财了!”

    姜侍卫太谦虚了,这何止是不少啊!

    简直是天文数字!

    胖墩立刻凑近去看,虽然不认字儿,但看得津津有味,眯眼直笑:“是吗,小皇竟有如此孝心?”

    姜宁嘴角一抽:“皇夫心愿已了,这些身外之物也没什么用了,便送来给王。”

    她不太会说话,至少这句话就很不中听,但王丝毫没在意,还不住夸赞:“小皇竟也是个经商天才,不输追月啊!”

    “自然。”说起这点,姜宁腰都挺直了不少,“当初邬氏被抄,皇夫从乱葬岗爬出来,身上只有几片蔽体的破布,是真正白手起家。

    后来在入王女府前,他就已快速攒下万贯家财,如今虽将生意交给了下头人,却依旧是皇夫亲自把控大关,三十年经营下来,说句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啊……倒有三分像本座了。”

    胖墩中肯的点了点头:“虽用了足足三十年才堪堪赶上本座的身家,但我们小皇已经很厉害啦。”她说的无比慈祥。

    不是谁都能像王一样,只用一两年就能蹿上大周首富之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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