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总兵府。
江枫推门进来的时候，臧子鉴正站在窗前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
“师兄，找我什么事？”
臧子鉴转过身，把书信放下，叹了口气。“小枫，你坐。”
江枫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臧子鉴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现在潼关城内，驻扎着二十万大军。加上潼关原本的守军，接近三十万。”
“三十万人往关里一挤，粮食根本撑不到一个月。每天光是军粮消耗，就是一笔大数目。”
江枫端着茶碗没说话。
臧子鉴接着说：“帝君传讯给我，让我考虑不日将各部遣回原驻地。”
他看向江枫，“你怎么看？”
江枫放下茶碗，眉头皱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帝君开始怀疑臧子鉴了。
没办法。现在的臧子鉴坐拥三十万大军的控制权，明面上还是军政大权一把抓的国师。
司天鉴这个情报机构，也牢牢攥在他手里。只要臧子鉴愿意，随时可以另立新君，甚至取而代之。
那大夏瞬间至少有一半的领土将会失控。
任何一个帝君，都不可能允许麾下出现这样的权臣。
江枫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了。
“师兄，我认为现在不能把大军放回去。”
臧子鉴看着他。
“艳州始终没能平定。拓跋衍兄弟背后还有昊天宗。我那天只是靠着困龙之威暂时逼退了他们，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他们为了护住那个所谓的大法师，才会匆匆离开。可他们的核心力量还在，尤其是昊天宗。”江枫语气很沉，“他们既然下场了，这件事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我始终相信，这些日子的平静，后面还有更大的阴谋。”
臧子鉴皱着眉，缓缓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
“即便被帝君怀疑，我们也要力保潼关不失。”
江枫直接开口，“你可以奏请帝君，将潼关周边的武关、散关、西关三座副城的百姓，暂时迁到关内居住。将二十万大军分散在三关。这样既可以形成犄角之势，又可以分散整个潼关的压力。”
臧子鉴眼睛亮了一下。三关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还有，”江枫接着说，“顾师兄已经传讯回宗门，应该有两个武尊不日就会到达。到时候齐师叔伤势恢复，我们这边就有五位武尊。”他顿了一下，看着臧子鉴，“再加上……师叔会给你定圣丹。”
臧子鉴倒吸一口凉气。“定圣丹？”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昆仑至宝。可以帮助半步武尊突破武尊的至尊级丹药。整个昆仑，多少年才炼出一颗。
“掌门要给我？”
江枫点头。“顾师兄已经确认了。师兄你离开昆仑多年，灵体溃散。如果没有定圣丹，此生可能止步武尊。”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服了定圣丹之后，你可能再无法达到大武尊的境界……”
话没说完，臧子鉴一摆手。
“不用说了师弟。这丹药，我服。”
他语气很平，没有犹豫，“我的天赋我自己清楚。尤其是被西魏重创过，此生实力已经没有进步的可能。能入武尊，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江枫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师兄弟二人刚说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得呼哧带喘，嗓子都劈了。
“江先生！江先生！”
一个刘家的家丁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龙爷……那个龙爷……又发怒了！”
江枫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又怎么了？”
家丁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龙爷说……说院子里那棵槐树太矮，挡了他的风水。他要自己挪一棵过来。我们拦着不让，他就把半条街的树全拔了，说要挑一棵顺眼的。现在街上全是坑，树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城东的百姓以为地龙翻身，全跑出来了！”
江枫深吸一口气，放下茶碗，站起来。“师兄，我去处理。”
臧子鉴揉了揉额头，摆了摆手。
“快去。别让他把城拆了。”
江枫快步出了总兵府，往城东赶。远远就听见一阵喧哗。
城东大街上，围了一大圈百姓。路中间横着七八棵连根拔起的大树，树根上还带着湿泥。
几个巡防兵站在旁边，拦也不是，走也不是，一个个脸都绿了。
困龙化成的金袍中年男人站在路中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面前一个老头。
“本座挑你家一棵树，是看得起你！你倒好，拿扫帚赶本座？”
那老头是街口卖豆腐的，吓得腿直哆嗦。
“龙……龙爷，那是小老儿祖上种的，长了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怎么了？本座还活了几万年呢！”困龙一挥手，“让开让开，本座再挑挑。”
江枫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困龙的手腕。“你又搞什么？”
困龙扭头看见江枫，脸上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江小子你来得正好。本座住的那个院子，风水不行。院子里那棵树又矮又秃，本座要换一棵。这条街上的树，本座看了半天，就这棵还凑合。”他指着豆腐老头家门口那棵老槐树。
江枫看了一眼满地倒着的树，又看了一眼周围百姓惊恐的脸色，压着火气。
“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不惹事。”
“本座没惹事啊！”困龙理直气壮，“本座就是换棵树，又没伤人。你问问他们，本座碰他们一根手指头没有？”
周围的百姓连连摇头。确实没伤人。
就是把树拔了，把路堵了，把半条街的瓦片震掉了，外加把巡防兵吓得不敢动。
江枫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困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咳嗽了一声。
“行了行了，本座不换了还不行吗？把树栽回去不就完了。”
他抬手一挥。那七八棵横在地上的大树，齐刷刷立起来，树根自动扎回土里。
路面上留下的坑也填平了，踩了两脚，结结实实。周围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困龙拍了拍手，冲江枫咧嘴一笑。“这样总行了吧？”
江枫揉了揉眉心。“回去。你给我老老实实待着，这几天哪儿都不许去。”
困龙撇了撇嘴。“行行行，你说了算。”
转身往刘家大宅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江小子，本座听说城外风景秀丽，啥时候让本座出去溜达溜达，也省得我在城内折腾！”
“再说。”
“什么叫再说？你这就是敷衍本座……”
“行行行……”
江枫彻底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