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衍瘫坐在地上，脸上的惊恐还没褪干净。
他抬头看着拓跋渊，声音都在发颤。
“皇兄，你疯了？那可是龙啊！上古神龙！江枫体内那条龙，一个照面拍翻了四个武尊，你亲眼看见的！你要擒龙？”
拓跋渊转过身来，脸上满是狰狞，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有何不可？我大魏当年，就是因为龙气溃散，武帝他老人家才会巅峰之期忽然身陨。现在好不容易有真龙现世，擒住这条龙，我大魏龙脉便可复苏！到时候，才是我们蟒雀吞龙、鲸吞伪夏的时候！”
他蹲下来，盯着拓跋衍的眼睛。
“要不然，你真以为凭我们这二三十万大军，能搅动伪夏的局势？伪夏调了三十万精锐过来，昆仑又出了手。打下去，我们耗得起？”
拓跋衍沉默了。他低下头，攥着拳头，指节发白。过了好几息，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可是……皇兄，我们天王一脉，没有继承大统的资格啊。大帝血脉不是一直养在昊天宗内吗？只等我们重回旧都，便可拥立他重举大魏旗帜。这是族里宗老们定下的规矩，咱们不能……”
“规矩？”
拓跋渊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那个废物？凭什么继承大帝的位置？”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兄弟俩这些年拼死拼活，凑齐了十几万大军，凑齐了大魏散落的那些宗老，再重聚了龙脉……我们才是大魏复苏的核心！那个废物做了什么？这么多年，他不过是在昊天宗内混吃等死，挂在内门长老名下，连个天人都不是！是所有眼里的废物！”
他猛地转身，指着拓跋衍的鼻子。
“这样的人，凭什么让我们兄弟为他卖命？”
拓跋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拓跋渊深吸一口气，压了压火气，声音沉下来。
“皇弟……我们亦是大魏皇族。我们的先祖，也是太祖皇帝的子孙。凭什么？凭什么大帝的位置，我们这一脉做不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现在还是昊天宗的圣子，未来必定是昊天宗的宗主。大魏帝君的位置，与其给那个废物……”
他顿了一下，盯着拓跋衍。
“不如给皇弟你啊！”
这话一出，拓跋衍的眼睛有些直了。
“大帝……让我去做大帝……”
他嘴里喃喃着，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从小被送进昊天宗，跟着宗门高手修行。
那些年吃尽的苦头，一桩桩一件件，全涌上来了。
对啊。
凭什么付出了那么多，最后帝位交给那个废物？
那个大帝血脉，他在昊天宗见过。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人，见谁都点头哈腰，连外门弟子都敢对他呼来喝去。
修为才天人初期，还是靠丹药堆上去的。除了一个血脉的名头，什么都没有。
让他做大魏的帝君？凭什么？
拓跋衍抬起头，眼睛里那点犹豫全没了，换成了狠厉。
“说吧皇兄，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拓跋渊看着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拍了拍拓跋衍的肩膀，声音沉下来。
“这才是我拓跋渊的弟弟。”
他走到墙边，拉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标着各种标记，最上面用朱砂圈了三个字。
潼关。
“江枫现在在潼关。那条龙也在潼关。但要擒龙，光靠我们俩不够。”
他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我已经传讯回宗门。西堂还有两个武尊，加上东堂借一个，一共三个，再加上你和我，五个武尊。”
拓跋衍皱了皱眉：“五个还不够？”
“擒龙跟打仗不一样。”
拓跋渊摇头，“龙族天生地养，真打起来，武尊中期都未必压得住。何况那条龙现在还在恢复期，等它恢复得越多，越难对付。”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地图上潼关的位置敲了敲。
“所以得用阵法。”
“阵法？”
“对。昊天宗有一门锁龙阵，是上古传下来的，专门用来困龙。只要把阵布好，把江枫引进去，龙一出来，阵法启动，直接锁死。”
拓跋衍眼睛亮了。
“锁龙阵……宗门肯给？”
“我是圣子，有权调用宗门阵法。但需要时间。阵法要提前布置，材料也得准备。你帮我做件事。”
“皇兄你说。”
“带着赵青崖和周白鹿，去潼关城外三十里的落雁谷。那里地形合适，把锁龙阵的阵基埋好。我回宗门一趟，取阵图和阵眼。三天之内，你布好阵，我取东西回来。”
拓跋衍点头：“行，我这就去办。”
“还有。”拓跋渊拉住他，压低声音。
“这件事，不能让宗门知道我们要擒龙。”
拓跋衍一愣。
“为什么？”
拓跋渊脸色沉下来。
“宗门规矩，王朝更迭，宗门不插手。龙脉的事，宗门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收归宗门。到那时候，龙就不是我们的了。”
他凑到拓跋衍耳边。
“所以，擒龙这件事，只能我们兄弟俩干。宗门那边，只说是布阵对付昆仑。等龙到手了，龙脉重聚了，宗门想反悔也来不及。”
拓跋衍懂了，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皇兄你放心，落雁谷的事交给我。”
拓跋渊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三天之内，我要看到锁龙阵布好。”
拓跋衍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皇兄，还有一件事。”
“说。”
“江枫身边那条龙，万一……万一我们擒不住呢？”
拓跋渊脸上的笑收了。
“没有万一。”
他走到拓跋衍面前，一字一顿。
“锁龙阵一旦启动，武尊圆满都能困住。那条龙现在撑死恢复到武尊中期，翻不了天。你只管把阵布好，剩下的事我来办。”
拓跋衍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拓跋渊一个人。他站在地图前，盯着潼关两个字，脸上那点狠厉慢慢收了，换成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热切。
“龙脉……”
他低声念了一句。
“大魏的龙脉，在我手里重聚。太祖皇帝做不到的事，我拓跋渊做到了。”
他转身看向窗外，攥紧了拳头。
“江枫，那条龙，本圣子要定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至于那个废物……等龙脉到手，谁还管什么大帝血脉？识相就给他个闲散爵位养着，不识相，跟伪夏的人一起埋了。”
窗外天色暗下来，艳州城四门紧闭，城头上的火把连成一条长龙。
拓跋渊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三天。”
他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攥紧。
“三天之后，锁龙阵成。江枫，你那条龙，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