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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四章 平凡的生活

    浅黄情八月。

    这个名字背后,是“十二神月”中象征“情感”、“牵绊”与“精神共鸣”的古老存在。

    理论上,她也被赋予了观察、感知乃至“干涉”世界万千心绪与联系的能力。

    然而,在漫长的岁月里,她几乎什么“实质性”的干涉都未曾做过。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她“做不到”。

    由于自身力量的某些“特质”与“限制”,她所拥有的权能过于“内敛”与“被动”,不仅难以主动、强力地干涉外界,甚至在过去,她连维持自身独立稳定的存在形态都颇为困难,时常需要“寄生”于某些强烈情感漩涡的个体身上,汲取养分,才能延续自身的存在,如同依附于宿主的情感藤蔓。

    啊啊啊!!

    轰隆!!!

    刺耳的尖叫声,建筑物倒塌的巨响,魔法与血肉碰撞的闷响,兵器交击的铿锵……

    这些理应充满恐惧与混乱的声音,此刻传入浅黄情八月的耳中,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过滤,显得异常“寂静”,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缓慢流淌的质感。

    并非她的听觉受损。

    而是她的“感知”在高度专注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动态的、却按下了慢放键的画卷。

    她能看到村民们因惊骇而扭曲、张大的嘴巴,能看到黑魔丑陋身躯上崩裂的伤口溅出的暗色体液,能看到房屋在冲击波下缓缓碎裂、砖石飞溅的轨迹……

    当所有人都在遵循求生本能,哭喊着、推搡着向村庄外围、向看似安全的方向亡命奔逃时,只有一道身影,逆着汹涌的人潮,平静地、步伐稳定地,向着那死亡与毁灭交响的“激战之地”中心,迈开了脚步。

    兜帽的阴影下,淡金色的眼眸,倒映着火光与血色,却一片沉静。

    卡尔赞村,斯卡尔本帝国东部边境一个不起眼的小型聚居地。

    在被白流雪“教训”之后,浅黄情八月选择了这里作为她的栖身之所。

    这里远离繁华,民风淳朴,生活节奏缓慢,对她这个想要体验“平凡”、隐藏身份的“前”神月而言,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斯卡尔本帝国固然以广袤的领土、强悍的军力和发达的魔导工业闻名,但其防御力量主要集中于重要的城市、交通枢纽与资源产区。

    对于卡尔赞这样偏远的边境村庄,常驻的守卫力量往往捉襟见肘,反应速度也慢得多。

    因此,当“黑魔”的阴影悄然笼罩这里时,帝国的救援,注定无法及时到来。

    “啊啊啊!救命!!”

    “杀人啦!魔法战士团呢?!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

    “妈妈!!”

    哭喊、惨叫、哀求,与黑魔那非人的嘶吼、利爪撕裂肉体的声音、黑暗魔法腐蚀物体的滋滋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绝望的死亡乐章。

    幸运,亦或不幸?袭击卡尔赞的黑魔,其主要目标似乎并非屠杀人类。

    它们更像是两股不同归属的黑暗洪流,意外地,在这偏僻之地迎头相撞!

    一方是隶属于“黑魔王”麾下、作风更显野蛮混沌的掠夺者与变异怪物;另一方则是信奉“黑魔神教主”灰莲、行动间带着某种扭曲仪式感的狂信徒与构装魔像。

    “黑魔大战”的一处微小分支战场,不幸地选中了卡尔赞作为舞台。

    这对村民们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村庄规模小,双方投入的黑魔数量也不算极多,各自数百。

    然而,其中混杂了一些评估为“七阶风险”的精英个体。

    对于卡尔赞本地那寥寥无几、平均实力不过三四阶的驻守魔法战士和民兵而言,这无疑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按照现今主流的《魔法战士应急行动手册(修订版)》中的指导,在这种情况下,最“标准”、最“理性”的做法是:【放弃据点,有序撤离,保存有生力量。】

    那个将魔法战士视为“英雄”、要求其必须为守护民众而牺牲一切的时代,早已过去了。

    如今的魔法战士,更像是一种拥有特殊力量的“职业”,为金钱、资源、名誉或个人理念而战。

    当任务风险远超报酬与能力极限时,“撤离”并非可耻,而是“明智”的选择。

    “所有人!停止无谓抵抗!立刻向B-7集结点撤退!重复,立刻撤退!”

    驻守小队的队长,一位脸上带着疤痕的中年战士,用扩音魔法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断续而焦急。

    他的判断冷静而“合理”。

    留下来只有被两股杀红眼的黑魔潮水碾碎,毫无价值。

    “你们这些疯子!你们跑了,村子就完了!我们的家就全毁了!”

    一个本地的年轻魔法战士双眼赤红,对着队长怒吼,手中凝聚的火球忽明忽灭。

    “那你们想怎样?让我们明知是死,也要冲上去吗?我们能得到什么?一枚死后追授的勋章,和家人的眼泪?!”

    队长旁边的一名队员尖声反驳,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对生存的渴望。

    争吵,在人类与黑魔的杀戮背景音中,显得如此渺小又悲哀。

    这不再是单纯的对魔物的抗争,更是绝望困境下,不同立场、不同选择的人类之间的撕裂。

    浅黄情八月静静地穿过了这些争执不休、或战或逃的人群。

    即使一道偏离轨道的酸液箭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兜帽边缘腐蚀出一个小洞,带来灼热的刺痛感,她的步伐也没有丝毫停顿或慌乱。

    放在以前,即使拥有“十二神月”的本质,对于这种程度的“伤害”,她或许也会敏感地退缩、感到不适。

    因为那时她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外在的躯壳脆弱而依赖宿主。

    但现在,不同了。

    不仅仅是因为与白流雪的“联系”带来了一些变化,更因为这段时间“平凡”生活中的沉淀与自身的修炼。

    她拥有了足以“自保”,甚至……“守护”些什么的力量。

    她有信心,敢于说出要保护这个接纳她的小村。

    “喂!那边那个怪丫头!你要去哪里?!快过来!这边!我的车还能挤一个人!”

    一个带着焦急与粗嘎的熟悉嗓音,从斜后方传来,伴随着一阵老旧魔导引擎的突突声。

    浅黄情八月微微侧头,是她的房东,修车店的李亚大婶。

    她正坐在她那辆漆皮斑驳、后车厢堆满杂物的破旧敞篷魔导卡车上,一手死死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拼命地向她挥舞着。

    卡车在混乱的人群中艰难地挪动,大婶脸上满是油汗,眼神里除了逃命的急切,竟还掺杂着一丝对浅黄情八月的担忧。

    尽管平时没少骂她“怪胎”、“赔钱货”。

    浅黄情八月停下脚步,目光掠过李亚大婶,看向她身后,那些也在奔逃,却不时回头、脸上带着恐惧、茫然,以及……一丝复杂神情的村民们。

    肉店老板、杂货铺的胖妇人、总是对她指指点点的几个长舌妇……他们的眼神中,此刻似乎少了些平日的排斥与猎奇,多了些陌生的、属于“同类”在灾难前的惶惑与一丝微弱的关切。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真的那么‘讨厌’我。’

    这个认知,如同一股温热的细流,注入她有些冰冷的心田。

    因此,她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心情忽然变得舒畅,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可以……更放心地去守护这个给予了她短暂安宁、让她体验到“活着”实感的小镇了。

    既然下定了决心,行动便再无迟疑。

    浅黄情八月抬起手,在周围几人惊愕的目光中,猛地掀开了那顶几乎从未在人前摘下的宽大兜帽!

    刹那间,仿佛有一束无形的光,打在了她的身上。

    尽管在如此混乱危险、生死一线的时刻,实在不该有闲心去关注他人的外貌,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附近看到的村民们,包括李亚大婶,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奔跑,甚至暂时屏住了呼吸。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美丽”。

    而是一种更接近“非人”的、纯净而耀眼的存在感。

    柔顺如流金的长发,并非简单地披散,而是仿佛自身带着淡淡的光晕,在村庄燃烧的火光与渐暗天光的映照下,流淌着介于淡金与浅白之间的光泽。

    她的脸庞线条柔和精致,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如同最上等的蜜蜡,又像沉淀了阳光的湖泊,此刻平静地注视着混乱的前方,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沉静。

    她微微扬起嘴角,对着目瞪口呆的李亚大婶,露出了一个与平日怯懦躲闪截然不同的、带着清晰自信与一丝顽皮的笑容,声音清晰地说道:

    “请稍等一下,大婶。”

    “在我攒够钱,交清下个季度的房租之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最终投向黑魔肆虐的村中心,语气轻快却坚定:“……可不能让我的‘房子’,就这么塌了啊。”

    “什、什么?!”

    李亚大婶完全没反应过来,张大了嘴。

    下一刻,浅黄情八月纤细的身影,没有任何助跑或咒文吟唱,便如同失去了重量般,从原地“垂直”升起!

    淡金色的微光包裹着她,托着她轻盈而迅速地,径直飞向了那嘶吼与爆炸声最为密集的村庄中心。

    那血肉横飞的“激战之地”!

    她的动作流畅得不似凡人,仿佛挣脱了重力束缚的精灵。

    随后……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到令人耳膜刺痛的爆炸声,如同节日的礼炮,却又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在村庄中心轰然炸响!

    伴随着的是大量黑魔残缺的肢体、甲壳碎片、以及扭曲的金属构件,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抛洒般,朝着四面八方激射开来!

    浅黄情八月悬浮在战场上空,金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流中飞扬,她甚至没有使用什么高深复杂的魔法。

    仅仅是最基础、最粗暴的魔力外放,配合一些简单塑形的元素飞弹(火球、冰锥、风刃),但经由她体内那浩瀚如海、精纯无比的魔力驱动后,爆发出的威力却恐怖得骇人听闻!

    每一颗看似普通的火球,撞击在黑魔身上都会引发堪比高阶爆裂魔法的冲击;每一道风刃都能轻易切开厚重的骨甲与魔法护盾;随意挥手洒出的冰晶,便能将大片区域冻结,迟滞黑魔的行动。

    虽然她系统学习的魔法等阶只有四阶左右,但她身为“十二神月”所积累的、近乎本源的“魔力”总量与“质”,早已超越了寻常九阶大魔导师的范畴!

    过去,这份庞大的力量绝大部分被用于维持她那特殊的“存在形式”以及施展精细而耗神的精神感应与共鸣,难以用于直接的破坏。

    但现在,在与白流雪建立联系、精神支配权能被“转化”与“制约”后,她可以更自由地将这部分力量,导向更“直接”的用途。

    “哈哈哈!碍眼的渣滓,全都给我消失!”

    她清喝出声,声音不再怯懦,带着一种久违的、宣泄般的畅快。

    双手连连挥动,淡金色的魔力洪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卷起、撕碎、碾压强闯进她攻击范围的一切黑魔。

    她的战斗方式,绝谈不上优雅或“英雄”。

    没有精妙的战术配合,没有炫目的高阶咒文,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魔力倾泻与碾压。

    与其说是“守护女神”,此刻的她,更像是降临战场、执行无情抹杀的“屠杀者”。

    然而,从远处那些幸存村民、以及正在撤退的魔法战士们的视角看来,眼前的景象又是何等冲击?

    “那、那个……那个整天躲在屋里、怪里怪气的女魔法师……老处女……在、在屠杀黑魔?!”

    “我是不是眼花了?!还是被爆炸震傻了?!”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

    那个一直以来被他们视为“怪胎”、“无能”、“需要提防的异类”的租客,此刻正如同传说中的神话生物般,悬浮空中,以无可匹敌的姿态,轻易清扫着让他们恐惧绝望、不得不放弃家园逃离的恐怖魔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与认知颠覆,让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运转,只能呆呆地望着,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震撼。

    战场中,正在互相厮杀的两股黑魔势力,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突然介入的、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第三者”的威胁。

    继续内斗下去,只会被这个可怕的存在坐收渔利,甚至被一并清理。

    几乎是本能地,其中一方黑魔王子嗣麾下率先发出一阵急促的嘶鸣,开始脱离接触,向村外溃退。

    另一方黑魔神教派见状,也果断放弃了追击,同样开始收缩阵型,准备撤离。

    仅仅一个人的介入,一场足以毁灭村庄的黑魔遭遇战,便以如此突兀的方式,被强行“中止”了。

    “呼……”

    浅黄情八月缓缓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气息,感受着体内魔力奔流后的余韵,以及胸腔中那份前所未有的、滚烫的“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以自身意志,亲身参与并“赢得”一场战斗。

    过程混乱、粗暴、毫无技巧可言,但她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实实在在地“击败”了敌人,守护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白流雪也说过……无论如何,‘活下来’并且‘达成目标’,才是最重要的。”

    她低声自语,淡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是的,无论过程如何,她赢了。这难道不重要吗?这份亲手争取来的、保护了某物的“胜利”滋味……

    这种挣脱束缚、释放力量、实现愿望的“解放感”与“成就感”,那些高高在上、或始终强大的神月同胞们,又有谁能真正理解呢?

    是的,暂时……就让她沉浸在这份属于自己的、微小却真实的“胜利”余韵中吧。

    然而……

    噼啪!!

    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雷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她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也撕裂了她周身的护体魔力与空间!

    轰隆!!!

    恐怖的爆鸣在咫尺之间炸响!

    浅黄情八月只觉得眼前的世界瞬间被一片狂暴的紫色占据,紧接着是猛烈的冲击与剧痛!

    思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飞!

    “呃……?!”

    天旋地转。

    耳中只剩下嗡鸣。全身的骨骼、肌肉、乃至灵体仿佛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腹中传来一阵灼热到极点的、伴随着强烈麻痹感的剧痛。

    即便如此,属于“十二神月”的、远超凡物的敏锐感官与生存本能,依旧在千分之一秒内强行启动,开始疯狂收集、分析周围的信息。

    高频雷电能量波动。

    腹部被高浓度雷击贯穿,伤口边缘组织碳化、魔力回路紊乱。

    全身多处钝器冲击式挫伤,疑似被爆炸冲击波及飞行撞击所致。

    被击飞距离:约四十七米。

    撞击点:村庄边缘废弃谷仓的砖石外墙,已坍塌。

    信息迅速汇总,情况判断并不困难。

    “是谁……偷袭我?!”

    浅黄情八月心中涌起冰冷的怒意。

    她强忍着剧痛,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一个碗口大小、边缘焦黑、内部血肉模糊且仍有细碎紫色电蛇跳跃游走的恐怖贯穿伤,赫然出现在那里!

    金色的、带着神性光辉的“血液”正缓缓渗出,但在接触到伤口边缘的紫色电光时,便发出“滋滋”声响,被蒸发、净化。

    仅仅看了一眼,她便明白了袭击者的身份。

    这种纯粹、霸道、充满毁灭与初生意味的雷霆之力,在十二神月中,只有一位。

    “紫雳……一月!!”

    浅黄情八月咬牙,淡金色的眼眸中燃起怒火。

    她伸出手,手掌覆盖着一层凝实的淡金色光芒,猛地抓住伤口中那些仍旧在肆虐破坏的紫色电蛇,强行向外一扯!

    嗤啦!

    伴随着皮肉撕裂与能量湮灭的轻响,残余的雷电之力被她粗暴地拔出体外,伤口处再次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

    但很快,伤口边缘开始蠕动,淡金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汇聚,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交织,那恐怖的贯穿伤开始迅速愈合、收口。

    属于“神月”的恢复力开始发挥作用,虽然会消耗不少力量,但至少性命无虞。

    她缓缓从废墟中站起,拍落身上的尘土与碎砖,淡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却无损她此刻冰冷而凛然的气势。

    她抬起头,淡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天空中,那道不知何时出现、正双手叉腰、好整以暇俯视着她的娇小身影。

    那是一个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人类女童,穿着一身点缀闪亮紫色晶片的深紫色蓬蓬裙,同色的短发俏皮地翘起。

    她有着一张精致如人偶的脸蛋,此刻正挂着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嘲讽、得意与残忍嬉笑的表情。

    紫色的眼眸中,跃动着与刚才那恐怖雷击同源的、危险的电弧光芒。

    紫雳一月。

    十二神月中的“雷霆”、“骤变”与“初生破坏”之象征。

    “嘿~莫吉里(对浅黄情八月的戏称)!最近过得挺‘不错’嘛?”

    紫雳一月的声音清脆如铃,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居然还敢跑出来‘闹腾’?还玩起了‘守护村庄’的英雄游戏?”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指了指下方一片狼藉的村庄和惊魂未定的村民,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讥诮。

    这副姿态,这番话语,是浅黄情八月在过去数百年间,每次遇到紫雳一月时,几乎都会遭受的“待遇”。

    力量薄弱、不擅正面战斗的她,在掌控狂暴雷霆、性格顽劣好斗的紫雳一月面前,简直就是天然的“捉弄”对象与“欺凌”目标。

    过往的每次相遇,都会伴随着紫雳一月的各种恶作剧、奚落与武力威慑,而浅黄情八月往往只能颤抖、退缩、或是狼狈逃离。

    记忆中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脏。

    浅黄情八月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又隐隐想要开始那熟悉的颤抖。

    不行。现在不一样了。

    她用力闭上淡金色的眼眸,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硝烟与焦糊味涌入胸腔,却奇异地让她翻腾的心绪迅速平复。

    脑海中,闪过白流雪那双平静而笃定的迷彩色眼眸,闪过李亚大婶在卡车上向她伸出的、沾着油污的手,闪过村民们看向她时,那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他人情感、在强者面前瑟瑟发抖的“寄生者”了。

    再次睁开眼时,所有的怯懦与动摇都已消失无踪。

    她仿佛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不再是那个缩在兜帽里、笨拙避世的怪胎租客,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在紫雳一月面前惶惶不安的弱小神月。

    而是一位真正的、从容而内敛的、经历过时光沉淀的“女神”。

    她轻轻将有些散乱的金色长发拢到肩后,露出一侧白皙精致的耳朵,姿态优雅。

    然后,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腹部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疤痕的位置,动作自然得仿佛在整理衣襟。

    “是啊,托你的‘福’,最近确实舒心了不少。”

    她的声音平静悦耳,带着一丝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慵懒。

    “以前被你用雷劈一下,可是要疼上好久,哭哭啼啼地躲起来呢。现在嘛……”

    她抬眼,淡金色的眼眸直视着空中的紫雳一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好像……没什么感觉了。你的‘打招呼’方式,是不是该换换了?”

    实际上,她腹部的伤并未完全“无感”,残留的麻痹与内部组织的修复痛楚仍在持续。

    但此刻,她绝不能示弱。

    “哈?!”

    紫雳一月脸上的嬉笑瞬间僵住,紫色的眼眸危险地眯起。

    “这家伙……是被白流雪打坏脑子了?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

    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语气变得更加尖刻。

    “‘没什么感觉’?我看你是被白流雪教训得半死不活,现在开始出现幻觉了吧?嗯?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被白流雪……教训得半死不活?”

    浅黄情八月微微歪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困惑与“回忆”的表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清晰。

    “你是在说你自己听来的谣传吗?我从未被白流雪‘打’过。我们只是……进行了一次深入的‘交流’。我听了他的话,然后……选择了转身,面对他,也面对我自己而已。这,能算‘教训’吗?”

    “啧!精神系的家伙,果然最会玩弄言辞!”紫雳一月不屑地咂嘴,但眼神中的怒意更盛,“被区区一个‘人类’说服,就背叛了我们的立场,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

    “区区一个‘人类’?”

    浅黄情八月重复着这个词,脸上的淡笑加深了些许,眼中却毫无笑意。

    “你应该很清楚,他并非‘区区’人类吧?不然,你的那位‘主人’,又怎么会一次次在他面前……受挫呢?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

    紫雳一月紫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浅黄情八月口中的“主人”,无疑指的是灰空十月!

    这无疑是触及了她此刻心中最敏感、也最不愿承认的隐痛!

    “你最好……给我小心点说话!”

    紫雳一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周身开始迸发出细密的紫色电火花,空气因电离而发出噼啪轻响,一股令人心悸的狂暴威压开始弥漫。

    “要是被灰空十月大人知道,你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会‘杀’了我?”浅黄情八月打断她,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好奇,“他有这个‘本事’吗?那为什么……我还‘活着’,站在这里和你说话呢?嗯?是‘不能’,还是……‘不敢’?或者说……”

    她微微前倾身体,淡金色的眼眸仿佛要看穿紫雳一月的内心,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其实……你们,是不是因为‘害怕’白流雪,所以才不敢真的对我下手?”

    回答我。

    浅黄情八月的话语,如同最精准的精神刺针,轻轻扎在了紫雳一月心中某个她自己都未曾深究、或不愿承认的角落。

    紫雳一月娇小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紫色的眼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

    她想立刻大声反驳,用最狂暴的雷霆堵住对方的嘴,但话到嘴边,却莫名地哽住了。

    不反驳,等于默认。

    反驳,却又找不到绝对有力的证据。

    灰空十月确实至今未对“叛变”的浅黄情八月采取任何实质性的清除行动,而白流雪也确实多次让灰空十月的计划受挫……

    “果然……是这样啊。”

    浅黄情八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与近乎悲悯的意味。

    她原本只是为了虚张声势、应对当前危局而随口抛出的、毫无根据的猜测性话语。

    但这个小小的、基于观察与逻辑推演的“谎言”或者说“试探”,却在紫雳一月的心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层层扩散的涟漪与波澜。

    灰空十月对白流雪的“态度”,那份超越寻常的“关注”与“谨慎”,甚至“退让”……难道真的不仅仅是“计划所需”,而是隐含着某种更深层的……“忌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开始在紫雳一月的心中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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