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表面有无数条细小的光脉在流动,每一条都通向外围的腔体壁面。
“能把这个传出去吗!”季铭呼吸变得急促,这便是他们来这里的意义!
“常规通讯不行!”
观测员摇头,“虫洞的空间扭曲会把所有信号都扭曲成噪声,但我可以尝试用暗能量脉冲的方式发送,如果外面刚好有舰队在接收,或许能收到。”
“发!”
季铭沉声开口,“把所有数据都发出去!”
观测员开始操作。
所有舰船停在腔体内,各自打开通讯系统,将采集到的所有数据,全部以暗能量脉冲的方式向外发送。
季铭驾驶机甲守在腔体入口处。
虫群仍在从外面涌入,但它们进入腔体后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无法像在正常空间中那样自由行动。
季铭的机甲站在入口正中,用近战切割系统和剩余的火力将所有试图冲进来的虫族堵在外面!
“数据已经全部发出...”
观测员报告,声音已然带上了一丝绝望。
“但是,虫洞出口正在收缩。”
“那两尊超级虫族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意图,它们在关闭通道。”
季铭脸色微变,看向那边,那台老旧机甲的传感器捕捉到了虫洞入口的边缘正在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中心聚拢!
“还有多久!”
“按当前速度,大约十分钟后通道会完全闭合!”
“指挥官,我们来不及了。”
观测员这时候的语气反倒是平静了下来,“通道收缩的同时,虫群在入口处集结了极高密度,我们的舰船没有足够火力打穿那么厚的虫墙,机甲也不行。”
季铭沉默了。
“但是我们的数据发出去了,对不对。”
“发出去了。”
“那就行。”
这时候下令撤退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他让机甲继续守在入口处,把那些试图涌入的虫族一头一头地切开。
身后的舰船停在腔体中,众人一片沉默。
虫洞入口继续收缩。
季铭不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接收,他只知道该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守住这里,让他们尽可能的多活一点时间。
虫洞入口在收缩。
那两尊超级虫族显然已经判断出内部出了变故,正在主动收束通道。
暗红色的生物组织从腔体壁面向中央合拢,极为稳定的收缩着。
每合拢一分,从外面涌入的虫族就少一分,但入口处的虫群密度也在同步攀升。
季铭驾驶旧机甲守在入口正中。
那台机甲的手臂传动系统已经彻底报废。
动力系统的过热保护终于跳闸,半个身子僵在了半展开的姿态。
季铭已经无暇去管那么多了,他用剩余的火力继续切割所有靠近的虫族。
机甲的装甲从肩部到腰侧几乎被啃空,露出内部密布的管线和骨架!
驾驶舱的外壁也在持续冲击下出现了细微的变形,甚至季铭每次喘气都能闻到金属焦糊的味道。
然而也正是这种到达极限的状态,让季铭整个人似乎都变得空灵了。
每一刀都简洁到不能再简洁!
那头高阶虫族从上方扑来时,他只是让机甲微微侧身,简单无比的一刀自下而上斜切,虫族的身体在空中裂成两半。
这种干脆利落的动作,看似简单,实际上只有经过无数次生死边缘游走,才能如此精准。
旧伤在痛。
每一次机体震动都会让旧伤发作,但季铭还是咬着牙,继续操控机甲。
护卫舰的舰长通过短距通讯问季铭,“指挥官,通道快关了,我们真的不冲了吗。”
“冲不出去了。”
季铭微微摇头,“你们看入口的收缩速度,舰船通过需要时间,而入口很快就会彻底闭合,中间有一段距离我们的船体宽度超过通道宽度,硬冲就是卡在里面被挤碎。”
那头沉默了。
“但是...”
舰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了,“我们就这么等着?”
“你们还有能打的吗。”
“护卫舰的主炮还能用,侦察艇的机动性还在。”
“那就打继续打!”
季铭陡然瞪圆双眼,“把剩下所有火力朝虫群打,能打多少打多少!直冲是死,但是我们继续打还能消耗一些虫族!”
“稳赚不赔啊兄弟们!”
一声怒吼,让护卫舰内所有人都猛的睁开眼。
护卫舰和侦察艇的主炮开始射击!
暗能量光束从腔体内部射出,穿过入口处的虫群,将它们成片成片地气化。
侦察艇在腔体内部极速穿梭,用最后的速度和机动性撞击虫群密集处,然后拉起,再撞!每一次俯冲都在虫群中炸开一条缺口!
但虫群是无穷的。
季铭的机甲在入口处继续战斗。
动作越来越慢,这台老旧的机体的关节在持续高负荷运转下已经接近极限!
一次又一次的将冲入入口的虫族劈开,还没来得及收刀,第二头已经从侧面咬住了机甲的下半身。
季铭猛的拧身,反手劈下,把那虫族从头部到躯干切开。
但更多的虫族已经扑了上来,撞在机甲胸口。
驾驶舱剧烈震动,季铭的额头磕在控制台上,血顺着眉毛流下来。
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满是血污,状若恶鬼,“来啊!”
数据脉冲还在向外传播。
那些脉冲在虫洞扭曲的空间中艰难地穿行,向着曜魄天渊方向扩散。
季铭知道它们很可能会在传播过程中衰减,可能会被空间扭曲撕裂,甚至根本到不了任何接收端!
但他知道,他们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而虫洞入口还在收缩。
那两尊超级虫族在通道外守得更紧了,季铭透过机甲残余的传感器看到入口边缘合拢的节奏在加快。
它们不想让任何东西从里面出来!
“你们后悔吗。”季铭忽然在短距通讯里问。
频道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那个护卫舰舰长先笑了,“后悔什么,现在说这个就没意思了,来之前就想好了!”
“我丈夫死在第一次虫族战争,那时候我没能跟他一起上,现在我总算能跟他在一个地方了!”
侦察艇上的年轻观测员这时候也开口道,“我家里还有个弟弟,他在后方上学,他一直觉得我是个废物,因为我在侦察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