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可以告诉他，我不是！”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他妈的，这些小屁孩就觉得驾驶机甲打歼星炮的才是最帅的！”
“我们侦察舰次次都最先接触虫族难道不帅吗！”
“帅的，兄弟。”
“哈哈哈，你弟不懂事，以后长大了他就知道了！”
“还是元帅好啊，那时候元帅说不管是什么人，只要上了战场就是最帅的！”
“该死的，元帅那么正的人，刚刚打完战争就被那些蛆虫乘虚而入了，给我老弟都带坏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觉得，总得有人来看看，来都来了哈哈哈！”
季铭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他把机甲最后一点动力全部推到手臂之上。
那台旧机甲向前迈出一步，手臂张开到最大幅度！
切割系统的最后一道光刃从刀锋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入口。
虫群涌上来。
季铭让机甲向前突进，光刃横扫！
光刃切过虫群，数十头虫族在那一瞬间被斩断，然后光刃暗了下去，机甲的动力系统发出了最后一声低鸣...
驾驶舱内的所有屏幕全部变成了红色，动力归零。
季铭靠在座椅上，身子抵着控制台，他感觉到旧伤在痛，但那痛已经变得很远了。
某一刻似乎都不痛了！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喜。
痛这么多年，哪怕是铁人也熬不住啊！
舰船还在射击，炮火的光亮在腔体内部闪烁。
那些光束打在虫群中，它们坚持了最后一分钟，随后主炮停火...
腔体内安静了下来。
虫群从正在合拢的入口缝隙中挤进来。
它们涌向那些舰船。
护卫舰的舰长站在舰桥上，看着舷窗外越来越近的虫群。
她深吸一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辛苦了。”
“卧槽！舰长你他妈会笑啊！”
“第一次看到舰长笑，值了！”
“我也...”
虫群吞没了舰船。
侦察艇上的人把最后一点推力压入引擎。
小艇朝着腔体壁面全速冲去。
他们想在最后一刻再做一次撞击。
小艇撞上腔体壁面的瞬间炸成了一团光，那团光在暗红色的空间里显得极亮，但也仅仅是一瞬，就暗了下去。
此时季铭坐在已经彻底锁死的驾驶舱里，他看到虫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机甲残存的外壳。
超感连接之下，他能感觉到驾驶舱的外壁在被啃穿。
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疼痛远去之后他感觉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妙，然后闭上眼睛。
那些脉冲还在传播。
它们穿过虫洞扭曲的空间，携带着季铭和他的队伍用命换来的所有东西冲了出去。
当它们到达曜魄天渊的时候，卫从安的舰队已经跑了。
那些还在撤退序列中挣扎的残存舰船，要么在逃，要么在打，没有一艘船保持着完整的通讯接收状态。
那些脉冲在空无一人的通讯频段中穿行，没有收到任何应答！
卫从安的旗舰已经驶出了曜魄天渊的外缘。
那艘飞船跑得很快，途中甚至没有减速，它在撤退序列中第一个离开，也会是第一个抵达安全区！
总指挥坐在舰桥上，手还攥着扶手，嘴里念叨着。
“这里完了，这里完了...”
他根本不知道季铭那边发生了什么，他也不需要知道，卫从安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继续跑！
那段脉冲最终在曜魄天渊的边缘渐渐消散。
没有人接收到，也没有人知道季铭和他的队伍最后做了什么。
那些数据在虚空中漂流了一段时间，然后被空间扭曲撕裂，碎成无法辨识的噪声。
但在虫洞内部那个正在合拢的腔体里，在最后一片没有被虫群完全覆盖的机甲残骸中，季铭的驾驶舱记录仪还在运转。
它把最后几分钟的数据全部存了下来，机甲的传感器记录下了虫洞收缩的完整过程，还有腔体壁面上光纹的变化规律，以及那两尊超级虫族在通道外关闭入口时的动作模式。
这些东西和那些脉冲不一样。
它们最终只是留在了这台已经报废的机甲里，留在了这个被封闭的次级空间中。
等有一天，也许有人会再次打开这个虫洞。
也许有人会找到这台机甲，也许那时候，这些记录会成为新的线索。
但此刻，这里只有沉默。
虫群填满了腔体。
那台旧机甲已经彻底不见了。
护卫舰的残骸散落在壁面附近，侦察艇的碎片漂在腔体中央，随后入口也合拢了。
两尊超级虫族重新回到通道两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镇守着这条通往更深处的路。
而曜魄天渊的恒星系，正在被涌出的虫群覆盖。
虫族扩张的速度太快了，等到辰曦到来的时候，这里已经形成了一片虫海。
曙光赞歌从超光速状态退出，十二对光翼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减速弧线。
这时候，辰曦看到的是一片几乎完全被暗红色吞没的星域。
恒星的光芒被虫群遮挡，行星轨道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暗红信号，而那些信号还在以恒星系为中心向外扩散！
“曜魄天渊已经沦陷...”
宇恒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但我在星域外缘检测到一支正在脱离的舰队信号。”
“谁的。”
“驻防舰队残余，编队散乱，但还在向帝国控制区移动，领舰是一艘中型指挥舰。”
辰曦将航向对准那支舰队。
曙光赞歌出现在撤退舰队前方时，几艘残存的护卫舰差点以为是虫族又来了。
直到那十二对金色光翼在星空中完全展开，舰载识别系统才确认了来者身份。
这一刻，通讯频道里立刻炸开了锅！
劫后余生的感觉足以让人激动！
“曙光赞歌！是曙光赞歌！”
“辰曦？是辰曦大人来了？”
“有救了！”
“如果是辰曦大人的话，虫族绝对伤害不了我们的！”
“女武神！”
那些疲惫不堪的舰员们挤到舷窗前，看着那台神机从上方缓缓降入编队中央，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曙光赞歌赶来显然也很匆忙，白金色甲壳上还留着此前在凯岩方向战斗时的灼痕，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面旗帜！
神机到场，意味着帝国没有放弃他们。
而舰队最前方那艘中型指挥舰上，卫从安正慌乱的在自己的舱室里换衣服。
他已经从最初的惊吓中缓过来了。
逃出曜魄天渊后，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且是最先活着出来的！
这个事实让他恢复了某种精神，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指挥服上的褶皱仔细捋平，然后快步走向舰桥。
辰曦的通讯接入时，他已经在舰桥中央等着了。
“辰曦大人！”
卫从安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和几天前那个在椅子上念叨完了的人判若两人。
“曜魄天渊驻防舰队总指挥卫从安，向您报到！”
通讯画面上，辰曦的面容清晰无比的呈现出来。
只不过曜魄天渊这里的事情，让她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报告情况。”
卫从安点了一下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
“情况是这样，数日前，曜魄天渊中央星域突然出现异常空间裂缝。”
“初步判断为虫族开启的定向虫洞，有两尊超级虫族镇守通道，大量虫群从中涌出，我在第一时间启动了全域防御预案，组织舰队进行拦截！”
说到这里，卫从安的眼睛陡然变得湿润，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但敌人的数量和强度远超预估，尤其是那两尊超级虫族，个体战力极强，常规机甲完全无法应对，我的舰队在苦战中损失惨重，防线被逐步压缩！”
可辰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
“然后我判断，继续正面消耗只会全军覆没，所以我下令舰队向外线突围，保存有生力量，等待援军！”
“同时，我派出了副指挥官季铭同志，率领一支精锐小队前往虫洞方向执行抵近侦察任务，务必摸清虫洞内部情况。”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似乎在压抑某种情感，“季铭同志是位极其出色的军人，他主动请缨，我批准了他的请求，同时给他配备了最好的舰船和人员，他的任务很危险，但他对我说，为了帝国，他愿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