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曦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虫洞方向现在的状况如何了？”
“季铭同志出发后，就失去了联络！”
卫从安低下头，声音沉痛，“我们一直在尝试联系他，但没有回应。”
“虫群覆盖了整个星域，我们的通讯系统受到严重干扰，我...只能带着主力先撤出来，我不能让更多人白白牺牲。”
他抬起头，直视通讯画面，这个角度恰好能让辰曦看见他眼里的坚毅。
“曜魄天渊陷落了，但我的舰队保存了下来！我会带着这些兵力，在后方重新集结，继续战斗！季铭同志那边...我只能祈祷他能平安回来。”
舰桥上的其他军官沉默着。
辰曦目光眯起。
“你在曜魄天渊驻防了多久。”她忽然问。
“近五年！”
卫从安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这几年里，我一直把曜魄天渊当作自己的家，它沦陷了，我比任何人都难受。”
“你的旗舰是最先脱离星域的舰船？”
卫从安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是，是的，那是因为我在指挥全局，我必须保证旗舰的指挥功能完整，才能持续下达命令...”
“其余舰船呢。”
辰曦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突围的时候，有多少舰船还在战斗？”
卫从安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他当时只顾着跑了，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啊？
他只能假装擦一下眼角的泪水，实则擦汗，“我当时已经尽力协调了！但虫群来得太快，通讯中断严重，我无法同时联系所有单位，只能先带领已联络上的舰船撤出，剩下的...”
卫从安没有说完，毕竟撒谎也是要留白给对方自己脑部，他才好继续编下去的。
辰曦平静的看着他，似乎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
卫从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想来辰曦刚刚到来也不可能知道具体情况，这些舰队上的人都知道他的背景，也不敢得罪他！
于是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沉毅的神情。
“辰曦大人，我知道您可能对我有疑问，但请相信我，我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炎龙！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完整的作战日志和通讯记录。”
“曜魄天渊的陷落，责任在我，我愿意接受任何调查。”
他说得坦荡，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大概会觉得这是个勇于承担责任的指挥官。
辰曦收回了目光。
“季铭去的那个虫洞，具体位置在哪里。”
“在星域中央偏北，坐标我已经整理好了。”
卫从安担忧的道，“但辰曦大人，恕我直言，那里现在已经被虫群彻底覆盖，季铭同志...他，大概率已经殉国了，您单机前往太危险了。”
“你的舰队继续后撤。”
“把坐标发给我。”
卫从安还想再说什么，但辰曦已经切断了通讯。
曙光赞歌从撤退编队中升起，十二对光翼重新展开。
她调转方向，朝曜魄天渊深处飞去。
身后，卫从安的舰队继续朝后方撤离。
旗舰舰桥上，卫从安看着那台金色神机远去的身影，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真是....太美了。”
他低声自言自语的说着。
旁边的副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
在知道有舰队进去了之后，辰曦瞬间就理解了季铭到底想干嘛！
她毫不犹豫，曙光赞歌光翼全部展开，以极限速度穿越曜魄天渊的外围星域！
辰曦将卫从安发来的坐标输入导航系统。
卫从安虽然狡猾，但给的坐标很精确，一些信息都在坐标之中，她一边飞行一边快速翻阅这些数据。
数据本身没有问题。
卫从安这个人有没有问题，辰曦心里有数。
旗舰最先脱离星域其实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但在经历过第一次虫族战争的炎龙之内，最先离开的旗舰与最后离开的旗舰，很大程度上就代表了两拨人！
除此之外，协调失败方面，他又含糊其辞，加上那种表演痕迹过重的悲壮语气...
这些东西她见得多了，但辰曦没有当场拆穿他，因为那些数据确实重要。
这是炎龙第一次完整记录到虫族主动开启虫洞的过程！
此前所有的虫洞记录，要么是事后从残骸中反推出来的，要么是观测到的时候通道已经稳定运行。
像这次这样，从空间裂缝出现到虫洞扩张到稳定尺寸的全过程都被记录下来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卫从安虽然跑得快，但他的舰队在逃离时一直保持着自动观测系统的运行。
那些原始数据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辰曦将数据分成几个部分，逐一分析。
第一部分是虫洞开启时的空间读数。
裂缝从出现到扩张到足以容纳两尊超级虫族通过，用了不到十分钟！
这个速度极快，意味着虫族开启虫洞的能力已经远比第一次战争时期更强！
而第二部分是两尊超级虫族的初始行为，它们从裂缝中出来后就没有移动，一直站在两侧！
仅剩部分探测器能够看到面部晶体的能量读数在最初几秒内急剧攀升，然后保持稳定。
辰曦皱眉，这个举动更像是一个确认和锁定的过程，它们在确认虫洞另一端的安全，然后锁定通道的稳定性！
至于第三部分是虫群涌出的模式，第一批从虫洞中出来的虫族有着极为明确的编组。
前锋、侧翼、后卫，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它们出洞后立刻向既定方向展开，整个过程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像是执行了成千上万次的预案。
第四部分的东西，则是虫洞后面的读数。
虽然仅仅是惊鸿一瞥，但辰曦还是能看出那个读数极为不简单，其后面的真实位置与这里的距离，恐怕极为遥远！
辰曦深吸一口气，马上将这些数据与前方的虫群分布实时进行比对，同时交给玉衡分析。
在信息明确的情况下，用不了多长时间玉衡就确认了！
这个虫洞显然不是孤立的！
这种级别的距离，完全可以在凯岩方向的虫群东篱方向的虫潮，构成同一个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