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列尔堡陷落后,奥尔良城外的鹰国营地一夜之间乱了。
先是辎重车撤走。
再是弓手丢下木栅。
到了第三天清晨,城墙上的守军发现,对面几个堡垒全空了。
有人不敢信,拿着破旗杆捅了捅身边同伴。
“他们真跑了?”
同伴咧嘴,笑得牙上全是麦糊。
“跑了。”
下一刻,奥尔良城里炸开了锅。
“鹰国人退了!”
“奥尔良活了!”
“圣女赢了!”
甄德被军医按在椅子上换药。
外面的喊声一浪接一浪,震得窗板都在动。
军医手里拿着布条,急得额头全是汗。
“你别乱动。”
甄德扭头往外看。
“他们在喊什么?”
“喊你命大。”
军医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箭再偏半寸,你现在就该躺在教堂里了。”
甄德低头,看着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只说了一句:“我还能骑马。”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绑在床上!”
帐帘一掀,拉海尔提着头盔走了进来,刚好听见这句,当场就乐了。
“别费劲了,绑她没用,床会先被她挣塌。”
甄德抬头:“城外怎么样?”
拉海尔把头盔往桌上一放:“鹰国人撤了。整条线都松了。”
甄德站起来。
军医一把按住她。
“坐下!”
甄德又坐回去。
拉海尔坐到对面,语气难得认真。
“你这次把他们打怕了。”
“还不够。”
“你还想怎么样?”拉海尔瞪大了眼。
甄德指了指桌上的地图。
“打铁趁热。”
拉海尔盯着她半天,低骂一句。
“你真是不让人睡觉。”
瓜神的声音在直播间里响了起来。
“各位同学,奥尔良这一仗之后,局面彻底变了。”
“以前法军见到鹰国长弓,先想怎么跑。”
“现在他们先看甄德在哪。”
“奥尔良的血战,让甄德从一个棋子,变成了一面真正的精神旗帜。”
画面开始快进。
河边的雾还没散,法军已经拔营。
甄德没穿盔甲,肩上缠着布,露出半个肩膀,照样骑马走在前面。
有士兵偷偷靠近她的马。
甄德转头。
“你干什么?”
那士兵吓得缩手。
“我……我想摸一下你的马鞍。”
“摸马鞍做什么?”
“大伙都说,摸了圣女用过的东西,会得到上帝的祝福。”
甄德愣了一下。
旁边另一个老兵立刻骂他。
“没出息,摸什么马鞍?盔甲才灵!”
甄德低头看着两人。
“你们要是不怕死,就去把盾擦干净。”
老兵嘿嘿一笑。
“圣女骂我了,今天稳了。”
接下来的日子,法军一路往北推。
雅尔若城下,守军刚摆开阵,甄德就把炮拖到近处。
军械官累得扶着炮轮喘。
“圣女,这墙比土列尔厚。”
甄德抬手指向一段塔楼。
“先打那里。”
“为什么?”
“那边士兵换岗慢,旗子半天没动。”
军械官看了过去,马上转身吼。
“炮口右偏!快!”
半日后,塔楼塌了。
城门打开时,里面的法蓝西百姓跪了一地。
“是圣女救了我们!”
甄德从马上下来,扶起最前面的老妇人。
“别跪我。”
老妇人抓着她的护臂不放。
“孩子,你吃了吗?”
甄德原本想走,听见这句,停住了。
“没有。”
老妇人回屋,翻出半块硬饼塞给她。
“拿着。”
甄德捧着那块饼,半天没动。
拉海尔在后面催。
“走了,军议等你。”
甄德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递给身边的小旗手。
“吃。”
小旗手鼻子一酸。
“我不饿。”
“少装。”
“真不饿。”
甄德把饼往他手里一拍。
“我说吃就吃。”
弹幕又刷起来。
“她真的还是那个村姑,赢了也没变。”
“百姓给半块饼,比宫廷赏赐还扎心。”
“圣女不是高高在上,她跟士兵一块啃硬饼。”
“难怪全军听她的,这谁顶得住。”
帕泰一战,鹰军长弓手还没布好木桩,就被法军骑兵冲散。
甄德没有亲自砍进最深处。
她站在坡上,举着旗,盯着敌军后方。
拉海尔回头喊。
“他们左翼乱了!”
甄德马上挥旗。
“骑兵从左边绕!”
“步兵压中间!”
“别追散兵,切他们退路!”
命令传下去,法军像换了个人。
以前需要贵族军官吵半天的事,她一句话就定了。
有人不服,刚张嘴,身边士兵已经动了。
画面再跳。
左上角浮出时间。
【1429年7月,兰斯】
兰斯大教堂前,人挤满了广场。
钟声一遍遍响。
各地来的贵族穿着礼服,站在红毯两侧。
理查德穿着加冕长袍,脸上抹了圣油。
王冠被大主教高高举起。
约兰达站在侧面,手指轻轻扣住袖口。
她从希农那间窄屋,走到今天这座大教堂,用了太多筹码。
她押上女儿,押上金钱,押上家族名声,还押上一个从乡下带来的女孩。
现在,王冠终于落到理查德头上。
大主教高呼。
“上帝庇佑,理查德七世,法蓝西之王!”
殿内贵族齐声喊。
“国王万岁!”
理查德坐上王座,貂皮大衣铺在台阶上。
约兰达终于松开袖口。
她低声开口,只有旁边侍女能听见。
“当初那个疯狂的决定,竟然真的挽救了法蓝西。”
侍女弯腰。
“夫人,是您赢了。”
约兰达没有接这句。
教堂门外,喊声越来越大。
瓜神的镜头转向广场。
民众没有看王座。
他们挤在石阶下,脖子伸得老长,所有人都盯着大门旁边那个少女。
甄德穿着旧白甲,肩甲修补过,披风还留着火烧过的边。
她手里握着白底军旗,安安静静站在那里。
有人先喊了一句。
“甄德万岁!”
接着整个广场跟上。
“圣女万岁!”
“甄德万岁!”
教堂里的“国王万岁”还没落,外面的呼喊已经盖了上来。
理查德坐在王座上,手指搭在扶手边默默发力。
约兰达听见外面的声音,脸上的喜色淡了半截。
弹幕开始不对劲了。
“坏了,功高震主。”
“这喊声有点微妙啊,国王刚加冕,喊的不是他。”
“约兰达表情变了,她终于意识到圣女太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