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冕礼后的王宫宴会,灯火辉煌。
长桌上堆满了烤到流油的鹿腿和冒着热气的肉派,空气里全是酒和香料的味道。
甄德被两个侍女七手八脚地塞进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裙里,感觉浑身都是破绽。
她站在镜子前,下意识地想去摸腰间的剑柄,却只摸到一手柔软的布料。
“圣女,裙摆不能抓,会皱的。”侍女小声提醒。
甄德立刻松手,两只手尴尬地垂在身侧。
“这衣服……怎么打架?”她憋了半天,冒出这么一句。
侍女差点笑出声:“今晚不用您打架。”
“万一有刺客呢?”甄德眉头紧锁,视线扫过房间,“窗户离得太近,守卫站得太远,这鞋跟也太高,跑起来会崴脚。”
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评估这里的防卫漏洞。
侍女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驾到!”
侍女们慌忙退到两侧。理查德走了进来,他换下了厚重的加冕礼袍,一身剪裁合体的天鹅绒礼服,再也不是希农那个畏畏缩缩的王子。
他看到甄德,脚步顿了一下。
“你今晚很美。”
甄德浑身一僵,那感觉比被鹰军的重步兵盯上还难受。“陛下,这种场合,我不太习惯。”
“你会习惯的。”理查德走近,挥退了端着酒杯的侍从,“甄德,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这是上帝的旨意,陛下。”甄德垂下头,标准的回答。
理查德却伸手,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甄德像被火烫了一下,想抽回,但理查德是国王,她不能。
这比战场上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箭头还要难。
“不,”理查德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灼热的气息,“这是你和我的命运。”
甄德的耳朵瞬间热了。
她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只觉得国王的手握得她骨头疼。
“陛下,我……我不懂这些。”
“那就别懂。”理查德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他们都说效忠王冠,可把王冠送到我头上的,只有你。”
“我只是听从约兰达夫人的安排。”甄德搬出了她唯一能想到的挡箭牌。
听到这个名字,理查德手上微微加了力道。
“以后,你也可以听我的。”
甄德猛地抬起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个她从未想过的锁孔里。
甄德抬起头:“夫人说过,我要听陛下的。”
理查德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笑了。
“她说得对。”
弹幕疯了。
“卧槽!国王A上去了!这是在挖墙脚啊!”
“来了来了,经典二选一,站妈还是站老公(bUShi)!”
“甄德CPU要烧了!逻辑闭环了属于是!”
“约兰达:我让你听他的,没让你跟他跑了!”
瓜神的声音适时响起:“各位同学,看见没?权力是最好的催熟剂。理查德懦弱,但他不傻。他清楚自己这个王位是怎么来的,更清楚想坐稳,就必须把枪杆子和精神图腾都攥在自己手里。而甄德,两者皆有。”
宴会厅的另一头,王后玛丽,约兰达的女儿,正端坐在一群贵妇中间。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理查德和甄德交握的手上。
周围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钻进她耳朵里。
“陛下对圣女可真是不一般……”
“王后还在这儿呢……”
玛丽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时,水晶杯在桌上磕出“铛”的一声脆响。
甄德没注意到远处的暗流。
理查德拉着她走到长桌边,亲手为她切下一块烤鹿肉。
“尝尝。”
“陛下,我自己来。”
“今天,你不用自己来。”
甄德笨拙地拿起叉子,叉了半天,一块肉差点滑到裙子上。
理查德轻笑:“你在战场上连命都不要,现在倒怕一块肉了?”
“这里比战场难。”甄德脱口而出。
“那我以后,慢慢教你。”
弹幕一片哀嚎。
“完了完了,直女战神被套路了!”
“国王这一套组合拳,谁顶得住啊!”
“王后:所以爱会消失对不对?”
……
画面快速推进,时间已经来到了两个月后。
夜里,约兰达的密室灯还亮着。
桌上放着几份密报。
【陛下今日于猎场教圣女跳舞。】
【陛下赐圣女红宝石项链一条。】
约兰达拿着最后一张纸,指尖停了很久。
密探跪在地上。
“夫人,陛下那边的人开始防我们了。”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密探低头。
“是。”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门关上后,房里只剩约兰达一人。
烛火跳了两下,墙上的影子晃动。
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兰斯加冕时的速写。画师是她专门找来的,不是从正面画的王座,而是从广场的方向往上看。
理查德坐在王座上,面目模糊。
甄德站在台阶旁,手里握着旗。白甲在阳光下发亮,旗帜被风吹开。
画师画得很准。
民众没有朝王座伸手,他们朝旗帜伸手。
约兰达抬手,按住画上那面旗。她的手指盖住了甄德的脸。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闭上眼,额角绷得发疼。
她亲手把甄德从村子里带出来。
亲手给她铠甲。
亲手让她成为法蓝西的希望。
现在这把利刃,正被理查德握住刀柄。
约兰达的手还按在那幅画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侍女停在门口。
“夫人,王后那边……”
约兰达收回手。
“玛丽她怎么了?”
侍女低着头。
“王后一个人坐了很久,后来哭了,不让我们进去。”
约兰达闭了闭眼。
“理查德呢?”
侍女迟疑了一下。
“陛下刚才在圣女那边。”
屋里静了片刻。
回溯视频里,约兰达没有叫人。
她一个人走到柜边,拉开最底下的抽屉。
里面放着几件旧东西。
一条断了扣子的皮带,一块训练时用过的护腕,还有一件粗布麻衣。
那衣服洗过很多次,袖口磨得发白。
这些都是甄德刚进宫廷时留下的。
约兰达坐在火炉旁,麻衣仍放在膝上。
火烧得很旺,可她的手,却很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