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
王座大厅。
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王座上。
他比路易十世沉稳,也比路易十世冷静。
他的五官继承了卡佩王室的轮廓,但不像哥哥那样急躁。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贵族,手指轻轻敲着王座扶手。
他是腓力五世,外号“高个子腓力”。
夏星淡淡道:“这位新国王,和他哥哥完全不同。”
“路易十世冲动、暴躁,喜欢运动,喜欢酗酒。”
“而腓力五世则精明、谨慎、冷静。”
“他不爱打球,不爱狩猎,也不会轻易吃别人递来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他亲眼目睹了了哥哥和侄子的死。”
“他察觉到里面的不对劲。”
腓力五世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王宫安保。
所有食物,必须试毒。
所有酒水,银器检测之后,还要由专人先饮。
厨房、酒窖、药房全部换人。
贴身侍从重新筛选。
每一个能靠近他的人,祖宗三代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王宫的每一道门,都多了两倍守卫。
宫廷女眷的进出,也被严格登记。
从某种意义上说,腓力五世比他父亲腓力四世更小心。
直播间弹幕刷了起来。
“这哥们有点东西啊。”
“吃一堑长一智,哥哥死得太蹊跷了。”
“暗影骑士这下难搞了。”
“这防的跟铁桶似的,还怎么玩?”
夏星评价道:
“腓力五世不傻。”
“他哥死得蹊跷。”
“侄子死得更蹊跷。”
“所以,一般的刺杀和毒杀已经不可能了。”
画面再次跳转。
地下密室。
雨果靠着石壁,面前摊着腓力五世的生活记录。
每天几点起床。
吃什么。
见什么人。
在哪个房间办公。
喜欢穿什么衣服。
讨厌哪种香料。
甚至连他洗手的次数、晚上翻几次身,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马丁翻了两页,忍不住啧了一声:“比他爹还谨慎。”
雨果嗯了一声:“所以,要从其他地方下手。”
马丁皱眉:“什么意思?”
雨果翻到最后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
马丁低头看了一眼:“好色?他不是很专一的吗?”
雨果把纸张收起:“专一?表面功夫而已。他有三个女儿,唯一的儿子却早早夭折了,他需要儿子继承。”
马丁眼睛瞪得老大地看向他:“所以?”
雨果把纸卷起来,丢进火盆。
火舌舔上纸张,上面的字迹一点点变黑,卷曲,化成灰。
“所以,我们送他个一个情妇。”
三个月后。
巴黎贵族社交圈里,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人。
容貌出挑,气质柔顺。
据说是南方某个没落贵族的女儿,因为家族衰败,不得不投靠远亲。
她懂礼仪,会跳舞,笑起来时眼睛微微弯着,像是一汪春水。
她不张扬。
也不刻意接近国王。
可越是这样,越容易引起注意。
腓力五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场小型晚宴上。
她站在人群边缘,低头听着身旁女伴说话。
灯火落在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
腓力五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
一个月后。
她成了国王的宠儿。
她每晚梳妆时,都会用同一款胭脂粉涂抹在脸上,事后再去“卸妆”。
跟腓力五世说“要把最好的一面给你看”。
但他不知道,那不是普通脂粉。
而是掺杂了《智慧之书》中记载的一种含有大量“铅”的慢性毒,被暗影骑士处理到极其隐蔽的程度。
它就像一粒看不见的灰尘。
一天一点。
一吻一点。
一点点渗进腓力五世的嘴里。
夏星的声音响起。
“暗影骑士从来不急。”
“他们知道腓力五世谨慎。”
“所以他们没有选择最快的办法。”
“他们选择了最慢,也最难被发现的办法。”
“用时间把死亡喂进他的身体。”
视频开始快进。
最初几个月,腓力五世没有任何异常。
他照常上朝,照常处理政务,照常审查自己的食物与酒水。
他甚至因为王宫安保严密,而逐渐放松了一点。
半年后,他开始频繁腹痛。
御医说是肠胃虚寒。
他信了。
八个月后,他的手指偶尔麻木。
御医说是劳累过度。
他也信了。
十个月后,他开始头痛、失眠、低烧。
夜里,他常常从梦中惊醒。
梦里,他看见哥哥路易满嘴是血,坐在床边看着他。
又看见那个只活了五天的婴儿,躺在空荡荡的摇篮里,眼睛睁得很大。
他开始怀疑有人给他下毒。
他怀疑餐食、御医、侍从……
甚至怀疑自己的弟弟。
可每一次检查,结果都一样。
饭菜没毒。
酒水没毒。
药也没毒。
所有入口的东西,都没有问题。
腓力五世坐在寝宫里,手里捏着银杯。他盯着杯中的酒看了很久,忽然把酒狠狠泼在地上。
“查!”
“再查一遍!”
宫廷总管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陛下,已经查三遍了……”
腓力五世转头。
“那就查第四遍!”
他的声音在寝宫里回荡。
可没人能查到真正的刀。
因为那把刀,不在酒里。
不在饭里。
不在药里。
而在他每一个温柔的吻里。
直播间弹幕已经麻了。
“色即是空啊。”
“这也太阴了。”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一年后。
腓力五世彻底垮了。
他开始持续低烧,精神萎靡,连上朝都坐不稳。
腹部胀痛,手指麻木,脸色灰白。
他明明才二十九岁,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生命。
御医们束手无策。
他们换了无数药方,试了无数偏方。
能用的办法都用了。
但仍旧没用。
1322年1月。
腓力五世躺在床上,已经瘦得脱了形。
他的头发白了一半。
眼窝深陷。
指甲颜色发暗。
他每天都在喊疼,却说不清到底哪里疼。
因为疼痛像是藏在骨头里,藏在每一寸皮肉深处。
弥留之际,他抓着床单,指节扭曲。
嘴里反复念叨一句话。
“是谁……”
“下毒……”
1322年1月3日。
腓力五世死了。
死时二十九岁。
屏幕上,一根红线划过他的名字。
【腓力五世,卒。】
直播间弹幕铺天盖地。
“又一个!”
“腓力四世三个儿子,死俩了,还附赠一个小王子。”
夏星的声音再次响起。
“腓力五世死后,只留下几个女儿。”
“按照法兰西的《萨利克法典》,女性没有王位继承权。”
“也就是说……”
画面上,腓力四世的家族谱系缓缓浮现。
长子路易十世的名字,被红线划掉。
长孙约翰一世的名字,也被红线划掉。
次子腓力五世的名字,紧接着被划掉。
一条条代表血脉的金色线条,逐渐黯淡。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还亮着。
夏星的声音压低。
“腓力四世的三个儿子。”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
屏幕中央,浮出一行字幕。
【查理四世,外号“美男子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