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接盘？”
夏星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没有急着给答案。
查理四世死了。
卡佩王朝的直系男嗣，断了。
一个统治法兰西三百多年的王朝，就这么被一把看不见的刀，一点点削断了根。
可问题是，王位不能空着。
法兰西不能没有国王。
十五年来，换了五任国王。
弄得皇族个个提心吊胆，连皇冠都成了烫手山芋。
那么，谁会坐上那张染满卡佩家族鲜血的王座？
屏幕上的时间线开始跳转。
【1328年，4月1日】
【法兰西，兰斯大教堂。】
画面亮起的一瞬间，所有人先听见的，是钟声。
厚重。
悠长。
兰斯大教堂外，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乐师奏起号角，卷着人群的欢呼，一波一波撞向教堂高耸的石墙。
夏星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兰斯大教堂。”
“法兰西国王加冕之地。”
“在这里戴上王冠，就不再只是贵族，他会变成法兰西名义上的主人。”
画面推进。
教堂内部。
彩色玻璃窗把阳光切成红、蓝、紫、金几种颜色，斑驳地落在石柱和跪拜的人群上。
主祭坛前，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身材魁梧。
肩背宽阔。
下巴上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
他的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惶恐。
他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个等到钟声响起的人。
他是瓦卢瓦伯爵，腓力四世的侄子，属于卡佩王朝旁支，是瓦卢瓦家族的主人。
他穿着一件金边蓝袍，袍角绣着百合花纹，腰间佩着一柄礼仪长剑。
大主教手捧圣油，缓缓走向他。
夏星插了一句。
“按照【贵族们】最终商议出来的继承逻辑，王位落到了瓦卢瓦家族手里。”
“这位瓦卢瓦伯爵腓力，即将成为法兰西国王。”
“史称——腓力六世。”
弹幕开始飘过。
“接盘侠登场了。”
“真勇啊！还真有不怕死的！”
“暗影骑士忙活十四年，就是为了让旁支捡便宜？”
画面中，大主教已经走到腓力面前。
腓力单膝跪下。
他的头微微低垂。
圣油被打开。
大主教用拇指蘸取圣油，涂在腓力额头上。
那一刻，教堂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王冠被捧了起来。
那是一顶沉重的金冠。
镶着宝石。
雕着百合。
它在烛火下闪着耀眼的光。
大主教双手托着王冠，缓缓放在腓力头顶。
“奉上帝之名。”
“奉圣教会之名。”
“奉法兰西之名。”
“腓力，瓦卢瓦家族之子，自今日起，为法兰西国王。”
王冠落下。
整个教堂安静了半息。
紧接着，欢呼声骤然炸开。
“万岁！”
“国王万岁！”
“腓力万岁！”
声音几乎掀翻了教堂的穹顶。
外面的广场也跟着沸腾起来。
人群开始高呼，仿佛整个法兰西，都在为新王的诞生而庆祝。
画面开始上移。
镜头越过圣徒与石雕，越过彩色花窗投下的斑斓光影，一点一点往上。
越往上，光越少。
欢呼声也变得越来越远。
最后，画面停在了大教堂最高处的阁楼。
那里几乎没有光。
只有积年累月的灰尘，冰冷的石壁，还有浓重的阴影。
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黑袍。
兜帽。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身形安静得像一座雕像。
他低着头，俯视着下方进行的加冕仪式。
仿佛整个教堂里的狂欢，都只是一场献给他的表演。
字幕慢慢浮出——【暗影骑士·大团长·雨果】
直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他真在！”
“他又要干事情了？”
画面没有急着切走。
雨果依旧站在阁楼阴影里。
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下巴。
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可就在这一刻，画面忽然变得很安静。
仿佛连教堂下方的欢呼声，都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十四年前。
塞纳河畔。
火刑架。
雅克大团长站在火中，身体被烈焰吞噬，却仍旧挺得笔直。
五十四名骑士死在火里。
圣殿骑士团被打上异端之名。
财富被瓜分。
荣耀被践踏。
而雅克临死前喊出了那句被世人称为“诅咒”的话。
然后，腓力四世的血脉，也走向终结。
很多人以为，那只是一个老人临死前的怨毒。
只有雨果知道。
那是命令。
十四年来。
他们杀教皇。
杀国王。
杀王子。
让婴儿夭折。
让卡佩直系断绝。
直到今天，他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
加冕仪式结束。
腓力六世站起身。
他接受贵族们的跪拜，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贵族们鱼贯退出教堂。
侍卫长走到腓力六世身旁低声道：“陛下，马车已经备好。”
腓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教堂高处。
随后，腓力六世淡淡开口。
“你们先退下。”
侍卫长一愣。
“陛下？”
腓力六世重复了一遍。
“我一个人待会儿。”
“可是……”
侍卫长下意识想说什么。
可他抬头，对上新王的目光。
那不是商量。
是命令。
他立刻低头行礼。
“遵命，陛下。”
侍卫们退出去。
大主教也带着神职人员离开。
教堂的大门缓缓合上。
木门闭合后，整个教堂里只剩下回音。
偌大的空间中，只剩腓力六世一个人。
他转身，看向教堂侧面那条通往上方的窄梯。
弹幕开始变得密集。
“他要干什么？”
“不是吧，不是吧？”
“我有一个很离谱但是很合理的猜测。”
腓力六世迈步。
他走到侧门前，推开那扇半旧的木门。
门后，是一条盘旋向上的石阶，石阶很陡，上面甚至还生着一些暗绿色的苔痕。
新王的靴子踩在石阶上。
声音在窄梯里回荡。
画面切回阁楼。
雨果依旧没有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
窄梯尽头，一道光从下方慢慢升上来。
腓力六世的身影，出现在阁楼入口。
他站在入口处停了一下，似乎是在等眼睛适应阁楼里的暗光。
然后，他看见了雨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