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山河把一份电报按在桌面上。
“你父亲的旧部到了北京。”
娜塔莎靠着窗台,手里的茶杯转了半圈,水纹跟着晃,人没动。
“理由?”
“说是为了保护科夫琴科家族的海外资产。”
“钱呢?”
“要你交出欧洲账户的剩余资金,他们在欧洲重新建立组织,恢复家族地位。”
茶杯“嗒”地一声搁在木桌上。
“他们想拿我的名字做旗子。”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只皮文件袋,扔到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几张护照复印件和银行电报。
“昨天拿到的。”她靠回椅背,“我想看看,你会先问钱,还是先问人。”
李山河捡起名单。
“黑海船厂的人,欧洲地下银行的人,还有军火中间人。”
“他们都在等我回去。”
“你想回?”
屋里静下来,墙上那只老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你父亲留下的钱还有多少?”
“欧洲账户剩六千八百万美元,卢森堡有债券,还有几处房产和仓库。”
李山河拿起电话,拨给宋子文。
“宋经理,冻结娜塔莎名下旧账户的主动支付权限,把账户内的债券和房产权利拆开。”
“是科夫琴科旧部动手了?”
“他们递了合作方案。”
娜塔莎按住电话线。
“李山河,钱在我名下。”
“凭他们已经拿你的资产做了新计划。”
“那也是我父亲留下的。”
“你父亲把东西交给你,不是交给他们。”
娜塔莎的手收了回去。
“欧洲账户留必要生活款,其余转入三层托管,房产不卖,债券不动。旧部名单发给你,查他们近三个月的出入境和汇款。”
电话挂断。
娜塔莎指着照片里的白发男人。
“这是安东,以前负责黑海船厂护卫。”
“他已经和美国大陆工业基金做过交易。”
娜塔莎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他说,你只是拿走了船和钱,迟早会把我也关起来。”
“这话谁说的?”
“昨晚来见我的人,他现在在门外。”
门“砰”地被撞开。
赵刚反拧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进来,抬腿一脚,男人膝盖发软,直接砸在地上。
“小姐,我没有恶意。”
“谁派你来的?”娜塔莎用俄语问。
“安东先生,想请您主持家族会议。”
“钱呢?”
“安东先生说,交出账户,旧部会替您守住产业。”
娜塔莎把照片推过去。
“你认得他吗?”
“认得。”
“他替谁做事?”
男人没答。
赵刚五指一收,抠住那人肩膀的关节处。
男人倒抽一口凉气,肩膀不自然地塌了下去。
“把他交给你的安全线,我要知道安东送了多少人进中国。”
李山河点头。
赵刚把人带走。
娜塔莎重新坐下。
“你为什么不问我愿不愿意回欧洲?”
“你要是愿意,昨晚就不会把文件袋给我。”
娜塔莎端起茶杯,杯沿碰到嘴唇,只沾了点水又放回原处。
她打开柜门,取出一只银色手提箱。
“这里是剩下的原始文件,账户密码,房产契约,欧洲仓库位置,旧部关系图,还有我父亲写给我的信。”
她打开箱子,把信抽出。
“我父亲说,科夫琴科家族不能交给软弱的人。他选了一个能带我离开的人。”
“那个人是我?”
“当初是。”
她把文件推到李山河面前。
“现在钱还在,资产还在,欧洲那些人也还在。可我不想回去。”
李山河没碰。
“确定?”
“我在这里有房间,有饭吃,有人会在门口吵架。”
窗外传来彪子的声音:“娜塔莎,你那屋炉子又灭了!”
“滚!”
“我这就滚,棉被给你放门口啊!”
娜塔莎看着茶杯。
“在欧洲,没有人管这些。”
李山河问:“你要的是生活,还是一块能继续争权的地盘?”
“我要的是自己选。”
她拿起一盘磁带。
“安东和伦敦中间人的谈话,提到美国基金,英国保险商,还有一个北欧技术基金。”
李山河把磁带翻过。
“你早就知道。”
“我想看他们会先找谁,结果他们先找了我。”
李山河拨通北京地下基地。
“方志远,准备读取磁带,保密等级最高。”
挂断电话,他看向娜塔莎。
“这些交给我,欧洲那边怎么办?”
娜塔莎签下一份授权书。
“让他们来中国谈。科夫琴科家族在欧洲的资产由山河国际托管,旧部名单交给你处理,愿意签合同的留下,不愿意的离开。”
她把那封未寄出的信扔进炉膛。
火苗卷上来,纸页卷曲、焦黑,眨眼就剩了一摊灰。
李山河接过授权书,再次拨给宋子文。
“欧洲线按新授权执行。”
“那旧部和中间人?”
“先把名单里的三个人送去日内瓦,再冻结账户。”娜塔莎补充,“军火交易全部停止。”
李山河挂断电话。
“彪子,换热茶。”
娜塔莎笑了。
“你身边的人都这么听话?”
“我负责决定谁该去。”
娜塔莎拿回文件袋。
“从今天开始,我也参与决定。欧洲的名单交给我处理,安东留给你审。”
“可以。”
“还有,以后别叫我小姐,叫我的名字。”
李山河看着她。
“娜塔莎。”
她转身开门。
彪子端着热水壶站在门外。
“二叔,茶来了。谈妥了?欧洲那帮人还来不来?”
“来交钱。”
李山河拨给赵刚:“安东审讯提前,问清北欧基金联络人。磁带送进基地,任何人不得复制。”
他拆开最后一份文件。
一张北欧银行内部转账表,收款方是山河集团七处国内产业。
下面有一行俄文批注。
三十天内,优先清除李山河身边的两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