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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血洗军阀,竖立铁律

    “红灯两次,白灯一次,三号营地换岗了。”

    赵刚蹲在河岸后的芭蕉叶下,望着对岸那片散乱的火光。

    副队长把望远镜递过来。

    “正门有机枪,左侧木楼里住着头目,河边停着三条快船。”

    “后山?”

    “两队巡逻,间隔七分钟,巡逻路上埋了照明雷。”

    赵刚把望远镜放回去。

    “照明雷拆掉,电台呢?”

    “东南角木塔,天线刚收起来,估计在接收消息。”

    “二组断天线,三组封船,正门交给我。”

    副队长问:“仓库位置还没确认。”

    赵刚看了眼河对岸。

    “范老五说仓库在正门后方,他看错过一次。”

    “那怎么办?”

    “把营地打醒,货会自己露出来。”

    赵刚抬手看表。

    时间到了。

    河面上,一只空油桶顺水漂向对岸,撞在木桩上,发出咚的一声。

    营地里有人探头。

    第二声还没传出,东南角木塔先响了。

    欻!

    短促的枪声切开雨幕,守塔的人从木板后栽下来,电台天线被子弹打断,松垮垮地挂在塔边。

    三组同时下水。

    有人刚摸到快船,船底便传来金属撞击声。

    啪!

    一枚手雷滚进船舱,火光贴着水面掠过去,三名守船人翻进泥水,没能再爬上岸。

    正门的机枪转了过来。

    赵刚抬起冲锋枪,连扣扳机。

    枪口火舌贴着雨水跳动,机枪手被掀翻在沙袋后,副射手抱着弹箱往木楼跑,脚下却多出一条绊索。

    他摔在泥里,刚抬头,枪托已经砸到鼻梁。

    “火力点清掉。”

    赵刚跨过沙袋,带着三个人冲进营地。

    军阀的人从帐篷里钻出来,赤脚踩着泥水,手里抓着步枪,连衣服都没穿整齐。

    有人朝河边喊:“敌袭,敌袭!”

    喊声刚起,二组的枪声便从后山传来。

    巡逻队被逼回营地,照明雷接连被拆,藏在树后的哨兵露了位置。

    赵刚沿着木墙推进,眼角扫到一辆盖着帆布的卡车。

    帆布边缘露出一截枪托。

    他抬手。

    “仓库在那里。”

    两名老兵贴到车旁,撕开帆布,里面码着山河的木箱,箱盖上还留着哈尔滨仓库的铅封。

    副队长低头看了一眼。

    “货没动。”

    “先封箱,继续找人。”

    “范老五的人关在哪儿?”

    赵刚指向木楼。

    “头目住那儿,俘虏不会离他太远。”

    木楼里传出吼叫。

    “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我的营地?”

    赵刚推门进去,木板被枪托砸开,门后两人抬枪,刚露出半个身子便被打倒。

    屋里坐着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桌上摆着酒和一把短冲锋枪。

    他身后站着四名护卫,墙边挂着几串钥匙。

    “你是三号营地的老板?”

    赵刚看着他。

    男人抓起枪,手还没抬起来,赵刚已经扣动扳机。

    枪响后,酒杯从桌面滚到地上。

    剩下四名护卫扑向两侧,老兵分开压住,木楼里只剩下撞击声和急促的脚步。

    赵刚抓住军装男人的衣领,把人拖到墙边。

    “山河的货,你扣的?”

    男人捂着肩膀喘气。

    “误会,都是误会,我给钱,给双倍。”

    赵刚扫了眼墙边的钥匙。

    “货在哪?”

    “全在外面,没少一箱。”

    “人呢?”

    “后屋。”

    赵刚拽着他往后走。

    屋门被锁着,钥匙串碰得叮当响。

    男人挑出一把钥匙,插了几次才对准锁孔,赵刚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抬脚踹开房门。

    木门撞在墙上。

    三个被捆住的人缩在角落,两个还活着,另一个倒在草席上,胸口没有起伏。

    范老五带着老猫从门外冲进来。

    “五哥!”

    “先解绳子。”

    范老五跪到地上,割开绳索,嘴里一遍遍骂着自己。

    “我就不该认这个栽,早知道这样,老子带人跟他们拼了。”

    老猫扶起伤员,朝赵刚点头。

    “赵队长,货在,兄弟们也找回来了。”

    “死了两个。”

    范老五看向草席,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赵刚把军装男人推到他面前。

    “这个交给你。”

    范老五看着那人,手里的刀抬起来又落下。

    “赵队长,李哥说留到最后,我先问问他金库在哪儿。”

    男人急忙开口:“金库没有,我只是替人看货,真正的老板在北边。”

    老猫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老板。”

    男人捂住脸:“我说错了。”

    范老五回头看赵刚。

    赵刚没有理会解释,带人搜查木楼。

    床底有两把手枪,桌下藏着一部电台,墙后敲起来发空。

    老兵用工兵铲撬开木板,里面露出一条窄门。

    门后没有枪,只有一排木柜和三只铁皮箱。

    范老五打开第一只,金条整齐码在棉布里,老猫打开第二只,里面全是美元和泰铢,第三只装着地契,军火清单以及几本往来名册。

    范老五抱着箱盖,半天没有出声。

    赵刚拿起名册翻了几页。

    “这里面有附近六个营地的交易记录,还有泰国那边的买家名单。”

    老猫问:“都带走?”

    “金子和钱带走,名册也带走,其他东西烧掉。”

    范老五看着那堆黄金。

    “这得有两百多公斤。”

    “能带多少带多少。”

    “车装不下。”

    赵刚走到窗边,观察外面的雨幕。

    营地里还有零散枪声,几名逃进树林的人被老兵堵在河边,水面漂着木箱碎片。

    范老五咬咬牙。

    “那就把他们的卡车全开走。”

    赵刚点头。

    “你带两个人押货,老猫跟我清理后山。”

    范老五赶紧拦住他。

    “赵队长,已经拿回货了,跑掉几个也无所谓,咱们带着伤员先走。”

    赵刚回过头。

    “谁让你走了?”

    “这营地的人散了,咱们还留着干什么?”

    “他们知道山河的货被谁带走,也知道你们从哪条线进来。”

    范老五张了张嘴。

    赵刚把名册塞进外套。

    “今天留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

    范老五不说话了。

    雨越下越密,营地里的火把被水打得东倒西歪,赵刚带着四名老兵沿后山搜过去,脚下泥土不断下陷。

    林子里传来短促的口哨。

    赵刚抬手,所有人蹲下。

    右侧树根后露出半截枪管。

    啪!

    子弹擦着树皮过去,赵刚伏低身体,旁边老兵从侧面绕出,枪托落在对方后颈。

    另一边的草丛动了一下。

    “别开枪,是我!”

    一个满脸泥水的男人爬出来,双手举在头顶。

    赵刚看着他腰间的军刀。

    “你是谁?”

    “我是营地的翻译,我能带你们去北边仓库,那里还有一批货。”

    “什么货?”

    “金三角来的药品,还有英国人的电台设备。”

    “带路。”

    男人起身走了两步,忽然朝林子深处冲去。

    赵刚抬枪,子弹打在他脚前。

    男人扑倒在地。

    “再跑一步,腿就断。”

    他趴在泥里,声音打颤:“我带路,我真的带路。”

    北边仓库藏在一片竹林后,外面只搭着几块防雨布,里面却堆满木箱。

    赵刚撬开箱子,看到成套的短波电台,几只望远镜,几箱药品,还有印着英国航运公司的封条。

    副队长拿起一份文件。

    “这批东西没有走军火买卖,是有人借着商船转进来的。”

    赵刚接过文件,看见收货人姓名。

    “把文件一起带走。”

    “仓库烧不烧?”

    “烧。”

    老兵把油桶踢倒,汽油顺着木板缝流出去。

    赵刚带人撤到河边。

    欻!

    火苗沿着仓库底部爬上去,竹林里的水汽被火光顶开,黑烟贴着树梢往南飘。

    三号营地接连起火,木楼和仓库相继塌下。

    范老五站在卡车旁,看着装满货物的车队,额头上的雨水混着泥水往下淌。

    “赵队长,金子装了八箱,美元三箱,名册和电台也带上了。”

    “货呢?”

    “全在车上。”

    “人呢?”

    “活着的两个伤员在第二辆车,老猫守着。”

    赵刚检查完车厢,抬头看范老五。

    “从今天开始,山河的货经过你的手,每一箱都要有去处,每一个押车的人都要有底细。”

    “我记住了。”

    “被扣一次,丢一次人,你就离开南洋线。”

    范老五连连点头。

    “我绝不再给李哥丢脸。”

    赵刚上车前又停下。

    “这话对我说没用,回去自己跟李先生说。”

    车队沿河道驶出,三号营地的火光在雨幕中越来越远。

    曼谷电台里,消息已经传遍了几处交易点。

    三号军阀营地被端,山河的货被带走,金库被搬空,连英国人的设备也被抄走。

    有人不信,派人去现场查看。

    回来的人只带回半截烧黑的军旗。

    范老五坐在车里,怀里抱着一只装满金条的木箱,双手始终没有离开箱盖。

    老猫看了他一眼。

    “五哥,您抱一路了。”

    “少废话。”

    “赵队长让咱们跟着他干,您以后还认不认赵队长这个头儿?”

    范老五把箱盖扣紧。

    “我认李哥。”

    “赵队长呢?”

    “他是李哥派来的,我认他。”

    电话在车厢里响起。

    范老五拿起来,听见李山河的声音。

    “货到了?”

    “到了,钱和名册也到了。”

    “伤员呢?”

    “活着的两个已经送去医院,另外两个兄弟找回来了,没能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把抚恤送到家属手里,别从货款里扣。”

    “我知道。”

    “金库里拿到的东西,金条送港岛,美元分三路入账,名册和电台送赵刚。”

    范老五应下。

    李山河的声音又传来。

    “还有一件事。”

    “李哥您说。”

    “把三号营地的军旗带回来。”

    范老五低头看着车厢里的黑色布袋。

    “带回去干什么?”

    “挂在南洋仓库门口。”

    电话挂断。

    范老五盯着那只布袋,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变了。

    老猫问:“真挂啊?”

    “挂。”

    “人家以后不得记仇?”

    范老五抬手拍了拍木箱。

    “让他们记着,山河的货能买,山河的名号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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