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叫!你不是不看我吗?你不是躲着我吗?六天不见我,见了面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现在来找我做什么?你有本事继续躲着啊!”
“朕纳后宫,天经地义。太傅若是不高兴,可以不看。”
她歪了歪头,唇角一弯,笑得张扬又刺眼:“太傅若是觉得朕放浪形骸,也可以走。走得远远的,爱去哪个温柔乡就去哪个温柔乡……反正城南那边的姑娘多的是,香的臭的都往太傅身上招呼,太傅挑花了眼,朕也不好耽误您不是?”
贺知澜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沈星遥等了一瞬,没等到他的回应。
“怎么,摄政王今夜是专程来为朕道喜的?那就多谢了。明日还有几个俊俏的要进宫来,太傅要是有兴致,不妨也留下看看,替朕掌掌眼……”
他依旧沉默。
“你到底要怎样!你说要选秀我就选秀,你说要等三年我就等三年,你说什么我都听了,我做什么你都依了,你到底还要我怎样!”
“你走!你给朕走!没有你,朕方才不知道和他们玩得多开心!”
贺知澜没有走。
他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沈星遥又退了一步,脊背撞上了一旁的柱子,冰凉的金丝楠木贴着后背,无路可退了。
贺知澜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柱子上,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陛下确定,没有臣,很开心?”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当然开心”,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咬着嘴唇,倔强地看着他,眼眶里还蓄着泪,死活不让它掉下来。
贺知澜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强撑着的倔强,看着她藏在倔强底下的委屈和不安。
她和他一样。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沈星遥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很凉,带着酒的苦涩,贴在她唇上。
沈星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然后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在她脑海里闪过:
贺知澜第一次牵她的手,她五岁,他的手很大,握住她的小手,一笔一划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贺知澜第一次抱她,她七岁,走不动路了,他一句话没说,弯腰就把她捞了起来,她趴在他肩上,觉得他的肩膀好宽好稳。
贺知澜第一次打她手心,她九岁,背书背错了,他拿着那柄紫檀戒尺,罚了她五下手心,她哭得稀里哗啦,他始终面无表情。
贺知澜第一次替她梳头,她十一岁,他说她的头发太长了,该修剪了,她说不许剪,他就不剪了。
贺知澜第一次夸她,她十三岁,写了一篇策论,他看完说“尚可”,她高兴了好几天。
贺知澜第一次看她的眼神不对,她十五岁,他替她穿衣裳。
她那时候不懂。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嘴唇上一疼,沈星遥回过神来。
贺知澜在她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不满她的走神。
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贴着她的。
“不是想要吗?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