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澜没理她,抱着她往殿后走。后殿常年备着热水,一池温水氤氲着热气,他弯腰将她放进去,自己也跨了进去。
沈星遥在水里软成一摊,靠着他的胸口,闭着眼睛,任由他替她清洗。
贺知澜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散乱的头发拢到一边,指腹擦过她后颈上那些深红的痕迹,沈星遥“嘶”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瞪他。
“能不能轻点?”
“臣已经够轻了。”贺知澜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弯,“是陛下太容易留痕。”
沈星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确实容易留痕,随便碰一下就红一片。
以前贺知澜替她穿衣裳,手指无意间擦过她的手臂都会留下一道红印,她还以为是自己皮肤太嫩,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明天还来?”
贺知澜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陛下不想臣来?”
沈星遥把脸埋进水里,吐了两个泡泡,没回答。
耳朵尖红红的。
贺知澜看着那两只红透了的耳朵尖,嘴角弯了弯,没再追问。
第二日早朝。
沈星遥坐在龙椅上,眼皮底下黑了一圈,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不是她不想睡,是昨天夜里某人洗着洗着就不老实了,从浴池折腾到榻上,从榻上折腾到窗边,到最后她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由着他胡来。
更可恨的是,这人折腾到快天亮,居然还精神抖擞地起来替她穿衣梳头,跟没事人一样。
而她呢?
腰酸得坐都坐不直,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坐在这张龙椅上简直是酷刑。
底下的大臣们已经陆续开始奏事了。
户部尚书在说今年的秋粮收成,沈星遥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注意力全在旁边的贺知澜身上。
他今天坐得离她比平时近了些。
以前他离她总有四五步远。
今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椅子往前挪了半尺。
沈星遥垂下眼,试图不去看他。
但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眉目沉静,认真听着底下大臣的汇报,偶尔微微颔首,姿态端方得像个圣人。
圣人。
沈星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昨夜把她按在椅上亲得喘不上气的时候,怎么不端方了?
昨夜把她翻过来翻过去、哭着求饶都不肯停的时候,怎么不端方了?
昨夜在她耳边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了一整夜的话的时候,怎么不端方了?
“陛下。”
贺知澜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沈星遥猛地回过神,发现他正偏头看着她,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大臣们也都在看她。
“陛下对今年的秋粮征收,可有什么指示?”贺知澜替她圆了一下。
沈星遥清了清嗓子:“准了。”
户部尚书愣了一下:“臣还没说完……”
沈星遥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把自己塞进龙椅底下。
贺知澜嘴角弯了一下。
他替她解了围,对户部尚书说:“陛下已经看过相关折子了,后续的细节,你报给臣即可。”
户部尚书松了口气,退了下去。